了 。 「 到 了 山頭 ， 我們 緩緩 經過 一 個 非常 小 的 村落 ， 他 恭敬 有禮 地 摘下 帽子 。 我 意外 地 感到 不解 ， 他 這麼 一 個 身在 異國 的 外地人 ， 會 向 誰 致意 呢 ？ 他 對 我 的 疑問 臉紅 了 一下 ， 幾乎 是 不好意思 地 對 我 解釋 ， 我們 當時 經過 一 個 小 教堂 ， 波蘭 天主教 教徒 從小 養成 遵守 教規 的 習慣 ， 在 教堂 或 聖殿 前 會 脫帽 致敬 。 我 向來 為 宗教 的 虔誠 情操 深深 感動 ， 同時 想起 了 他 提 過 的 那 個 小 十字架 ， 於是 問 他 是否 相信 上帝 。 問話 之中 ， 他 的 表情 略帶 靦腆 ， 然後 態度 謙卑 地 對 我 坦白 ， 他 希望 能 蒙受 主恩 ， 獲得 赦免 。 我 突然 靈機一動 ， 向 車夫 喊 了 一 聲 ： 『 請 停車 ！ 』 接著 匆匆 下車 。 他 跟 著 我 ， 詫異 地 問 我 ： 『 我們 要 去 哪裡 ？ 』 我 只 回答 了 一 句 話 ： 『 請 跟 我 走 。 』 「 我 讓 他 陪 著 我 ， 走回 那 座 小 教堂 ， 一 座 磚砌 的 鄉村 聖殿 。 殿 內 塗上 石灰 的 四壁 ， 在 幽黯 之中 看來 灰濛 而 空蕩 。 大門 開啟 ， 一 道 金黃 的 光束 劃過 幽黯 ， 落在 小 祭 臺 周圍 ， 化為 泛藍 的 光影 。 兩 支 燭光 宛如 迷離 的 眼神 ， 在 燃 香 的 裊裊 青煙 之中 與 我們 對望 。 我們 進 了 聖殿 。 他 摘 去 帽子 ， 雙手 伸進 聖水盆 ， 然後 手劃 十字 地 拜跪 。 等 他 一起 身 ， 我 便 拉 著 他 的 手臂 。 『 來 吧 。 』 我 毅然 決然 地 說 ： 『 我們 去 祭 臺 前 ， 選 一 尊 您 所 崇敬 的 神像 ， 照 著 我 的 話 起 誓 。 』 他 先 是 驚訝 ， 幾乎 是 畏懼 地 看 著 我 ， 但 隨即 明瞭 用意 ， 然後 走近 立 著 聖像 的 壁 龕 前 ， 再次 劃 了 十字 ， 順從 地 雙膝 跪下 。 『 請照 著 我 的 話 說 ， 』 我 指示 他 ， 自己 卻 也 情緒 激動 了 起來 ： 『 重複 我 所 說 的 話 ： 我 發誓 ， 』 他 跟 著 複誦 ： 『 我 發誓 ， 』 我 接著 說 ： 『 我 從此 絕 不再 涉足 任何 賭場 ， 不再 碰 任何 具有 賭博 性質 的 遊戲 ， 不再 讓 賭癖 斷送 我 的 名譽 與 生命 。 』 「 他 顫抖 地 重複 我 的話 ， 聖殿 裡 迴盪 著 他 清晰 有力 的 聲音 。 隨後 一 片 沉寂 ， 我們 因而 聽見 了 輕輕 傳來 微風 吹拂 樹葉 的 簌簌聲 。 他 霎時 撲倒 在 地 ， 猶如 悔悟 的 人 ， 口 中 唸唸有詞 ， 急急切切 ， 毫不 間斷 說 著 我 不 懂 的 波蘭語 。 不 難 想見 ， 那 該 是 由衷 而 發 的 祈禱 ， 帶 著 懺悔 的 謝恩 禱告 ， 因為 那 激動 的 告解 使 他 卑微 地 一再 低頭 抵住 禱告臺 ， 口 中 一再 重複 迸出 陌生 的 語音 ， 熱切 得 難以 形容 ； 那 已經 不 只 是 語言 了 。 我 遊走 世界 ， 從未 在 教堂 裡 聽 過 那樣 激昂 的 祈禱 ， 之前 沒有 ， 往後 也 沒有 。 他 的 雙手 緊緊 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