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08 in text 576a5609326d1b3fb77fd0b1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卻 又 面 露 不耐 , 似乎 不 願 讓 自己 沾到 任何 「 穢物 」 。 我 請 他 坐下 , 他 沒 理會 , 只 做 個 「 算了 」 的 手勢 , 大概 是 拒絕 碰觸 任何 房 裡 的 東西 吧 。 氣氛 僵硬 冰冷 , 他 站 了 一會兒 之後 , 最後 臉 偏向 一 旁 , 拿下 眼鏡 , 忍不住 一直 擦 眼鏡 。 我 知道 這 動作 意味 著 他 的 不 自在 。 當 這 位 老人 戴回 眼鏡 前 , 用 手背 輕輕 抹 了 一下 眼角 的 畫面 , 令 我 終生 難以 釋懷 。 在 我 面前 的 他 感到 丟臉 , 在 他 面前 的 我 感到 丟臉 , 誰 也 說 不 出 一 句 話 來 。 我 暗自 擔心 他 就 要 展開 一 場 諄諄 教誨 , 用 那 種 低沉 的 喉音 說 著 好言相勸 的話 ; 自從 我 念 小學 後 , 就 對 他 的 教訓 方式 既 痛恨 又 不屑 。 但 這 位 長者 卻 保持 沉默 , 避免 看 著 我 , 我 到 今天 都 還 常 想起 那 一 幕 。 他 最後 走向 書架 , 上頭 的 教科書 擺 得 東倒西歪 ; 他 翻開 那些 書 , 只 需 看 一 眼 便 足以 確定 我 碰 都 沒 碰 , 而且 大部分 的 書頁 甚至 還 沒 裁開 。 「 你 的 課堂 筆記 。 」 這 命令 是 他 說出 的 第一 句 話 。 我 雙手 發抖 , 把 筆記 遞給 他 , 我 太 清楚 裡頭 只 有 一 堂 課 用 速記法 所 寫 的 筆記 而已 。 他 迅速 瀏覽 了 那 兩 頁 筆記 , 一點 都 不 惱火 。 他 把 筆記 擺 在 桌 上 , 拉 了 椅子 坐下 , 然後 沉重 地 看 著 我 , 沒有 責備 , 反而 簡簡單單 地 問 : 「 好 吧 ! 關於 這 種種 , 你 有 什麼 想法 ? 有 什麼 解決 辦法 ? 」 這 冷靜 的 問題 擊倒 了 我 。 我 原本 準備 全力 反抗 , 一旦 他 要 開罵 , 我 就 傲慢 頂嘴 , 一旦 他 要 循循善誘 , 我 就 冷嘲熱諷 。 但 這 個 實事求是 的 問題 斬斷 了 我 的 狂妄 自大 ; 他 的 用心 應該 得到 用心 的 回應 , 他 的 冷靜 自持 換來 的 應該 是 尊重 而 非 蠻橫 無禮 的 對待 。 至於 我 當時 的 回應 , 情何以堪 , 我 不 敢 回顧 。 我們 父子 那 晚 的 深談 , 毋 需 在 今天 訴諸 筆墨 了 。 談話 過程 中 有 瞬間 湧起 的 感觸 和 震動 , 若是 寫下來 , 或許 徒增 傷感 。 那 次 的 深談 , 我們 四 目 相對 , 坦誠 以 待 , 只 有 這樣 的 時刻 , 心緒 紊亂 中 說出 的話 或許 不 假 思索 , 卻 是 深刻 的 肺腑之言 。 那 是 我 和 父親 唯一 一 次 的 深談 , 是 真切 的 深談 , 最後 我 毫不 遲疑 並且 心甘情願 把 決定權 交到 他 手 中 。 但 他 不 決定 而 只是 建議 , 建議 我 離開 柏林 , 從 下 學期 起 轉到 規模 較 小 的 學院 繼續 學業 。 他 以 安慰 的 口吻 對 我 說 , 他 相信 我 從此 以後 必定 會 勤奮 向學 , 補回 荒廢 的 課業 。 他 的 信任 感動 了 我 , 那 一 刻 , 面對 這 位 拘泥 禮教 而 顯得 冰冷 的 長者 , 我 悔悟到 整 個 少年 時期 對待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