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她 問 自己 : 如果 她 是 已婚 婦女 呢 ? 會 有 什麼 區別 ? 她 陷入 詭辯 中 。 但 有時 她 感到 無望 的 悲傷 。 他 怎能 無恥 地 匍匐 在 她 腳 下 哀求 : 「 不能 再 這樣 下去 了 。 你 想想 , 我們 做 了 什麼 ? 你 朝 下坡 滑下去 。 咱們 告訴 母親 吧 。 我 娶 你 。 」 他 哭 了 , 一定 要 娶 她 , 彷彿 她 同 他 爭辯 , 不 同意 似的 。 這 都 是 空話 , 拉拉 根本 沒 聽 他 說 的 動人 空話 。 他 繼續 帶 披 著 長 頭紗 的 拉拉 到 那 家 可怕 的 餐廳 的 單間 去 , 侍者 和 用餐 的 顧客 追隨 她 的 目光 把 她 剝 得 精光 。 她 暗中 問 自己 : 「 相愛 的 人 必定 受 別人 的 侮辱 ? 」 一 天 她 做 了 一 個 夢 。 她 埋 在 土 裡 , 只有 左肋 和 左肩 , 還 有 右腳掌 露 在 外面 。 左 乳頭 上 長出 一 撮 草 , 而 人們 在 地 上 唱 〈 黑 眼睛 和 白 乳房 〉 和 〈 別 讓 瑪莎 渡小溪 〉 。 17 拉拉 不 信仰 宗教 。 不 相信 宗教 儀式 。 但 有時 為 減輕 生活 的 重壓 , 心靈 需要 音樂 的 撫慰 。 這 種 音樂 不 是 每 次 都 能 自己 譜寫 。 這 是 上帝 對 生活 的 箴言 , 拉拉 到 教堂 去 哭訴 。 她 的 思想 紊亂 了 。 她 想 道 : 「 不管 怎麼說 , 不 舉行 安魂 彌撒 太 遺憾 了 ! 出殯 多麼 莊嚴 , 多麼 隆重 ! 大多數 死者 不配 舉行 這 種 儀式 ! 可 尤 拉 是 當之無愧 的 ! 他 值得 舉行 任何 儀式 , 他 足以 證明 『 下葬 時 痛哭 的 哈里路亞 那 首 歌 』 是 完全 正確 的 。 」 於是 她 感到 心 裡 湧起 一 股 驕傲 的 鬆快 的 感覺 , 就 像 她 每當 想起 尤拉 或者 同 他 一起 度過 短暫 的 時光 時 一樣 。 他 總 那樣 輕鬆 自如 , 無牽無掛 , 現在 這 種 精神 也 感染 了 她 。 她 不慌不忙 地 從 板凳 上 站起來 。 她 身 上 發生 了 一 種 無法 完全 理解 的 變化 。 她 想 借助 他 的 力量 , 哪怕 短暫 時間 , 也 要 從 囚禁 中 掙脫 出來 , 從 痛苦 的 泥潭 中 爬到 新鮮 的 空氣 中 , 像 先前 一樣 體驗 解脫 的 幸福 。 她 所 夢想 的 同 他 告別 的 幸福 正 是 這 種 幸福 , 有 機會 也 有 權利 , 毫無 顧慮 地 痛哭 一 場 的 幸福 。 她 懷 著 強烈 的 感情 匆忙 環顧 屋 裡 的 人 , 但 充滿 淚水 的 眼睛 彷彿 被 眼科 醫生 上 了 刺眼 的 眼藥水 , 什麼 也 看 不 見 , 於是 人 們 開始 移動 , 擤 鼻涕 , 閃到 一 旁 , 走出 房間 , 最後 把 她 一 個 人 留在 半 掩 著 門 的 房間 裡 。 而 她 迅速 畫 了 個 十字 , 走到 安放 在 桌子 上 的 棺材 前 , 踏上 葉夫格拉夫 搬來 的 凳子 , 慢慢 向 屍體 畫 了 三 個 大 十字 , 並 用 嘴唇 去 吻 死者 冰冷 的 前額 和 雙手 。 她 不 理會 變 冷 的 前額 彷彿 縮小 了 , 手掌 彷彿 握成 拳頭 , 她 做到 不 去 注意 這些 變化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