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我們 都 叫 他 「 蒙古仔 」 ， 那 匹 馬 就 叫 蒙古馬 。 至於 我 念 的 農藝科 ， 常常 有 人 在 高考 時 考上 狀元 ， 在 水稻 育 種 方面 與 高雄 改良場 配合 得 很 好 ， 幾乎 是 農友 種苗 公司 員工 的 先期 實習所 ， 因為 農友 種苗 公司 的 經營 者 也 是 校友 ， 現在 聽說 已 是 兩岸 頗 大 的 種苗 公司 。 我們 東部 的 五 位 同學 ， 因為 來自 偏遠 窮困 的 地方 ， 也 就 特別 互相 照顧 。 而 那 個 經常 騎 著 馬 到處 跑 的 「 蒙古仔 」 ， 也 住 在 宿舍 的 最後 一 間 ， 他 和 一 個 留下來 重修 的 ， 也 是 獸醫科 的 老 陳住 上下舖 。 老陳 是 老鳥 了 ， 附近 地形 地物 都 已 熟悉 ， 附近 的 椰子樹 非常 高，遍 植 在 校園 內 ， 當 椰子 成熟 纍纍 掛 在 樹 上 的 季節 ， 到 了 晚上 ， 老鳥 老陳 就 帶領 我們 巡視 各 區 的 椰子 ， 分配 區域 ， 並且 練習 爬 椰子樹 ， 技術 好 的 就 分配到 特別 高 的 椰子樹 。 個個 訓練 得 身手 矯健 ， 在 腳踝 上 套上 草繩 ， 抱 著 椰 樹幹 ， 像 猴子 一樣 一 躍 一 頓 的 節節上升 ， 身 上 帶 著 鐮刀 及 長 繩 ， 到達 樹 頂 ， 把 椰子 割下 後 ， 綁 在 繩子 上 慢慢 滑到 地面 。 阿金 種 薑 是 非常 內行 ， 可是 他 卻 被 薑辣 倒 了 ， 那 種 滋味 很 難受 。 自從 日本 轉向 泰國 等 東南亞 國家 買 薑 ， 就 像 香蕉 、 洋蔥 、 蘆筍 、 洋菇 一樣 ， 台灣 農產 加工 的 出口 就 減少 ， 連續 虧 了 三 年 就 再 也 無法 維持 。 「 想不到 還 有 人 不 怕 辣 ， 要 上山 種 薑 。 」 阿金 把 喉嚨 清咳 一下 ， 又 說 ： 「 台灣 的 薑 是 最 具 辣味 的 ， 可惜 工資 成本 太 高 ， 已 無法 和 人 競爭 ， 但 五 年 一 輪 ， 也許 可以 再 賭 一 賭 。 」 種 農作 從 土 裡 生出來 賣錢 ， 已經 像 賭博 一樣 ， 押下去 還 得 看 運氣 ， 運氣 不 好 ， 血本無歸 ， 這 是 自由 經濟 體制 下 ， 必然 會 犧牲 和 壓制 農業 的 結果 。 不善 於 計較 的 農民 ， 總是 忍 著 ， 寧可 看 土面 不 看 人面 ， 直到 沒辦法 才 把 祖傳 的 地 賣掉 ， 遠走 他鄉 ， 阿金 就 是 其中 一 個 ， 但 他 還 留下 一 小 片 地 和 一 間 空屋 。 阿金 留下來 的 空屋 ， 在 村子 最 北邊 的 山坡 上 ， 可 算是 獨立 家屋 ， 大概 也 風燭殘年 了 。 用 紅 黏土 、 麻竹片 和 楠木 鞏固 起來 的 牆壁 已 斑駁 不堪 ， 鐵皮 的 屋頂 長出 稀疏 的 茅苗 和 青苔 ， 竹 窗 像 斜 著 眉毛 的 老花眼 ， 看 著 斜坡 下 飛舞 著 浪花 的 東海岸 ， 用 楠木 做成 的 門 緊閉 著 飢餓 的 唇 ， 只 有 黃昏 的 雲朵 偶爾 經過 門 邊 ， 像 一 塊 胭脂 塗抹 一下 嘴唇 。 阿金 的 空屋 似乎 很 寂寥 落寞 ， 看起來 是 沉靜 不 動 的 。 然而 空屋 每 年 都 在 滑動 ， 因為 它 站 在 滑動 的 土層 上面 ， 這 一帶 的 山脈 ， 屬於 東海岸 山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