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數字 以 它 慣有 的 速度 前進 ， 看 著 它 在 漫長 而 不耐煩 的 等待 中 逐漸 遞減 。 那 一陣子 她 總是 胡亂 想 著 ， 想 著 父親 捨棄 她 的 各 種 理由 ， 凡是 想 得 到 的 ， 她 都 會 根據 他們 的 身分 編出 一 套 故事 。 她 還 幻想 著 父親 突然 出現 的 情景 ， 幻想 著 看到 父親 在 報 上 刊登 廣告 找 她 的 消息 。 她 曾 想 過 ， 她 的 父親 或許 是 個 公眾 人物 ， 母親 為 了 保護 她 才 不 敢 讓 她 曝光 。 她 也 想 過 ， 母親 可能 受到 家暴 ， 才 不 敢 讓 她 跟 父親 見面 ； 也 有 可能 是 為 了 報復 父親 ， 才 會 百般 折磨 她 。 她 就 像 個 編劇 ， 想像 著 各 種 可能 的 情況 ， 甚至 連 肥皂劇 裡 最 荒誕 的 劇情 都 出現 了 。 不管 哪 種 情節 ， 當 父親 見到 她 時 都 會 以 最 溫柔 的 語氣 ， 最 痛苦 的 表情 跟 她 說 ， 他 多麼 想 她 ， 他 要 用 餘生 之 力 來 呵護 她 、 彌補 她 。 幻想 畢竟 是 幻想 ， 她 知道 她 和 父親 不可能 意外 重逢 。 要 找到 他 ， 還是 得 透過 母親 。 她 也 理解到 ， 她 的 十八 歲 倒數 計時 不會 是 個 歡樂 的 結局 ， 因為 她 已經 察覺到 母親 對 父親 懷 著 很 深 的 恨 ， 母親 故意 吊 她 胃口 ， 故意 折磨 她 ， 也 都 源自於 那 股 恨 。 她 不 想 成為 母親 報復 的 工具 ， 也 不 想 成為 她 發洩 恨意 的 出口 ， 當 倒數 計時 進入 兩千 天 時 ， 她 決定 向 母親 挑戰 。 「 我 不會 再 隨 你 起舞 ， 我 要 忘掉 十八 歲 倒數 計時 。 你 愛 怎麼樣 ， 隨便 。 」 「 你 做 不 到 的 。 」 「 我 可以 的 ， 沒有 爸爸 又 不會 怎樣 ？ 我們 班 上 有 好幾 個 同學 都 是 單親 家庭 ， 她們 沒有 爸爸 不 也 活 得 好好 的 嗎 ？ 」 「 但 你 跟 她們 不同 。 你 放 不 下 的 。 」 「 那 就 走著瞧 。 」 她 真的 下定決心 ， 卻 抗拒不了 母親 的 誘惑 。 母親 冷漠 的 眼 中 摻雜 著 一 種 莫名 的 愧疚 、 憐惜 和 恨 ， 那 種 眼神 牽絆 著 她 ， 也 讓 她 著迷 。 母親 是 她 生活 中 最 親密 的 人 ， 她 卻 對 她 一無所知 。 母親 控制 著 她 的 喜怒 ， 挑逗 著 她 的 情緒 ， 她 越 大 越 覺得 ， 跟 她 一起 生活 的 這 個 女人 不 是 她 的 母親 ， 而是 她 的 敵人 。 當 青春期 的 賀爾蒙 大量 分泌 時 ， 她 變 得 狂亂 暴戾 。 當 她 第一 次 說出 三字經 時 ， 母親 只 是 臉紅 ， 並 沒有 阻止 她 。 之後 她 更加 猖獗 ， 每 次 開口 彷彿 不 帶 著 那 個 要命 的 F 開頭 的 字 ， 心 裡 的 癢 處 就 無法 止住 。 中學 二年級 時 有 一 門 作業 ， 在 探尋 「 我 是 誰 ？ 」 她 逮到 機會 把 作業 攤 在 母親 面前 ， 問 ： 「 你 覺得 我 該 怎麼 寫 呢 ？ 」 母親 依舊 是 沉默 以 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