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 跟 他 一起 去 。 董事會 結束 後 ， 他們 就 去 西藏 旅遊 了 。 」 「 西方人 能 去 西藏 嗎 ？ 」 他 問 他 的 侄子 。 「 噢 ， 當然 可以 。 」 羅博 回答 。 「 他們 三 個 星期 後 才 會 回來 。 有 事情 要 告訴 他們 嗎 ？ 我 可以 寫 電子 郵件 給 他們 。 只要 有 人 打電話 來 找 他們 ， 我 都 是 這麼 轉告 他們 的 。 」 「 不 ， 不 用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的 哥哥 們 都 好 嗎 ， 羅勃 ？ 」 「 大家 都 還好 。 你 呢 ？ 」 「 日子 還 過得去 。 」 他 說完 之後 就 掛 了 電話 。 他 離 過 三 次 婚 ， 他 對於 愛情 的 投入 ， 就 像 他 做 過 的 壞事 、 犯 過 的 錯誤 一樣 出名 ， 所以 現在 落到 必須 獨自 面對 一切 的 處境 。 從 現在 起 ， 他 一切 都 得 靠 自己 。 二十多 歲 時 ， 他 認為 自己 還 算 老實 安分 ， 到 了 五十多 歲 ， 他 已 能夠 吸引 所有 他 想 吸引 的 女人 。 從 他 進入 美術 學院 開始 ， 這 種 吸引力 就 從 沒 消失 過 ， 彷彿 這 就 是 他 的 專長 。 然而 ， 他 以前 無法 預見 且 無法 預測 的 事情 發生 了 ： 他 在 世上 活 了 將近 四分之三 個 世紀 。 如今 ， 他 最 富 創造力 、 最 具 活力 的 日子 已經 過去 。 他 不再 擁有 精力 旺盛 的 男性 魅力 ， 也 不能 再 做 那些 專屬 男性 的 樂事 。 他 竭力 克制 自己 不要 太過 奢求 ， 但是 他 仍 一度 認為 這些 失去 的 部分 會 在 不知不覺 中 回來 ， 讓 他 重新 戰無不勝 、 所 向 披靡 ， 讓 他 再度 行使 自己 被 錯誤 中斷 的 權利 ， 重回 短短 幾 年 前 的 榮景 。 但是 現在 ， 他 似乎 和 許多 老年人 一樣 ， 已經 陷入 每況愈下 的 處境 ， 無奈 地 消磨 沒有 目的 的 日子 ， 以 不再 風光 的 姿態 抵達 人生 的 盡頭 。 在 漫無目的 的 白晝 、 飄忽 渺茫 的 黑夜 ， 他 忍受 著 身體 的 敗壞 、 懷抱 著 極致 的 悲哀 、 等待 著 一無所有 的 結局 。 他 心想 ： 這 就 是 人生 ， 這 就 是 你 無法 知悉 的 秘密 。 這 個 和 南希 的 母親 一起 游過 海灣 的 男人 ， 到 了 他 連 做夢 都 沒 想 過 的 地方 。 現在 是 他 該 為 死亡 擔憂 的 時刻 了 。 現在 已經 是 當初 遙遠 的 未來 。 手術 前 不 到 一 星期 的 那 個 週五 夜晚 ， 他 做 了 一 個 噩夢 ， 因此 在 淩 晨 三點鐘 驚醒 。 他 大 口 喘氣 ， 必須 把 公寓 裡 的 所有 的 燈 都 點亮 ， 才 能 平息 心 中 的 恐懼 ， 再度 入睡 。 於是 星期六 的 早晨 ， 他 決定 去 紐約 看看 南希 和 她 那 對 雙胞胎 兒子 ， 也 探望 此時 已經 在 家 由 護士 照護 的 菲比 。 他 覺得 這麼 做 對 他 自己 也 有 好處 。 他 通常 總是 刻意 保持 獨立 ， 因此 能夠 不 受 牽絆 地 遠離 朋友 和 家人 ， 到 新 的 地方 展開 新 的 生活 。 但是 自從 他 取消 與 南希 一起 生活 的 計畫 、 打消 與 豪伊 暫住 的 念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