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 一 口 爛 牙 。 他 還 沒 要 死 ， 起碼 還 沒 到 死期 ； 他 情緒 高昂 、 開心 得很 ， 跳起 踢 躂 舞 來 。 「 進來 讓 我 閉嘴 啊 ！ 怎麼 不 進來 呢 ？ 」 他 大 樂 地 說 ， 接著 又 編 起 另 一 段 「 烤肉歌 」 ， 歌詞 也 不 是 胡亂 拼湊 ， 挺 有 內容 的 ， 可 說 有 種 小 聰明 ， 算 有點 才氣 。 我 走到 考菲 那裡 ， 他 用 兩 掌 抹去 了 眼淚 ， 兩 眼 通紅 ， 看起來 很 傷心 ， 我 看 他 也 是 筋疲力盡 的 樣子 。 可是 怎麼 會 呢 ？ 一 天 之內 ， 除了 或許 有 兩 小時 拖 著 沉重 腳步 繞 著 放風 場 走 之外 ， 其他 時候 他 都 在 牢房 裡 ， 不 是 坐 著 就 是 躺下 ， 我 想 不 透 ， 但 並 不 懷疑 自己 見到 的 ， 因為 實在 太 明顯 了 。 「 老 戴 好 可憐 ， 」 他 以 低沉 沙啞 的 聲音 說 ： 「 可憐 的 老 戴 。 」 「 是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可憐 的 老戴 。 約翰 ， 你 還好 吧 ？ 」 「 他 解脫 了 ， 」 考菲 說 ： 「 老戴 解脫 了 ， 對 不 對 ， 大人 ？ 」 「 對 。 你 還 沒 答 我 話 ， 約翰 ， 你 沒 事 吧 ？ 」 「 老戴 解脫 了 ， 他 是 走運 的 人 ， 不管 出 了 什麼 事 ， 他 是 走運 的 人 。 」 我 想到 戴拉克洛 要是 活 著 ， 大概 會 為 這 點 跟 他 爭論 一 番 ， 但 我 沒 講 出口 ， 反而 看 著 考 菲 牢房 裡面 各 處 ， 「 叮噹 先生 呢 ？ 」 「 跑到 那邊 去 了 。 」 他 從 鐵柵 間 伸出 手 ， 指向 走廊 那 頭 的 禁閉室 。 我 點頭 。 「 沒關係 ， 牠 會 回來 的 。 」 結果 沒有 ；叮噹 先生 在 這 死 牢 的 日子 過完 了 ， 唯一 發現 牠 留下 的 痕跡 ， 就 是 布特 在 那 個 冬天 裡 找到 的 ： 幾 小 片 彩繪 木頭 碎片 ， 以及 梁木小孔 中 散發出 的 薄荷糖 氣味 。 那時 我 打算 要 走開 ， 但 卻 沒有 。 我 望 著 考菲 ， 他 也 回 看 著 我 ， 像是 知道 我 正在 想 的 每 件 事 。 我 叫 自己 走開 ， 今晚 就 到 此 結束 ， 然後 走開 ， 回到 值班 桌 去 寫 報告 。 結果 我 反而 叫 他 名字 ： 「 約翰‧考菲 。 」 「 是 ， 大人 。 」 他 馬上 說 。 有時候 ， 人 就 是 苦苦 想 知道 一 件 事情 ， 我 那時 就 是 這樣 ， 當場 單腳 跪下 ， 開始 脫下 一 隻 鞋 。 7 回到 家 時 ， 雨 已經 停 了 ， 北邊 山嶺 升起 了 遲 來 的 朗月 。 我 的 睡意 像是 跟 著 雲 一起 消失 了 ， 此時 清醒 得很 ， 可以 聞 得 到 身 上 沾 有 戴 拉克洛 的 氣味 。 我 想 ， 將來 有 很 長 時間 我 大概 會 在 自己 皮膚 上 聞到 他 的 氣味 。 烤 肉 喔 ！ 你 和 我 ！ 臭 烘烘 ， 粉紅紅 ， 唷 ！ 唷 ！ 唷 ！ 「 上床 吧 ， 」 最後 我 太太 這樣 說 ： 「 保羅 ， 跟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