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列車 鐵軌 走 , 停 在 自己 車廂 入口處 的 路基 上 。 這些 人 彼此 認識 , 老遠 便 打招呼 , 走到 跟前 互相 問候 。 他們 穿戴 和 言談 與 首都 居民 稍 有 差異 , 飲食 不 相同 , 習慣 也 不 一樣 。 真 想 知道 他們 的 日子 是 怎麼 過 的 , 靠 是 什麼 精神 和 物質 營養 支撐 , 怎樣 克服 困難 , 又 怎樣 逃避 法律 的 制裁 ? 答案 很 快 就 會 以 最 生動 的 方式 出現 了 。 2 醫生 在 那 個 把 步槍 拖 在 地 上 當 手杖 的 哨兵 陪同 下 , 返回 自己 的 列車 。 天氣 悶熱 , 太陽 烤 著 鐵軌 和 車廂 頂 。 地 上 灑 了 汽油 變 得 汙黑 的 地方 , 在 太陽光 下 泛 著 黃 光 , 彷彿 鍍 了 一 層 金 。 哨兵 的 槍托子 在 塵土 上 劃出 一 道 溝 , 在 沙地 上 留下 痕跡 , 碰到 枕木 時 發出 鏗鏘聲 。 哨兵 說道 : 「 天氣 不會 變化 了 。 到 了 播種 春麥 、 燕麥 、 黍子 的 黃金 季節 。 播種 蕎麥 還 嫌 早 。 我們 那裡 要 到 阿庫林娜節 ( 註 13 ) 才 播種 蕎麥 呢 。 我們 是 唐波夫 省 的 莫爾尚斯克人 , 不 是 本地人 。 唉 , 醫生 同志 ! 要不是 這 場 禍害 人 的 內戰 , 該死 的 反 革命 , 我 幹嘛 這 季節 還 在 外鄉 消磨 時間 ? 階級 鬥爭 鬧 得 我們 不和 , 你 瞧 , 互相 廝殺 為 的 是 什麼 呀 ! 」 3 「 謝謝 , 我 自己 上 得 去 。 」 齊瓦哥 謝絕 別人 的 幫助 。 不少 人 從 暖 貨 車廂 彎下 腰 , 伸手 拉 他 上車 。 他 挺直 身子 , 一 躍 跳上 車 , 同 妻子 擁抱 在一起 。 「 到底 上 來 啦 。 謝天謝地 , 終於 沒 事兒 了 。 」 東妮婭 一再 說 。 「 其實 , 這 種 幸運 的 結局 對 我們 並非 新聞 。 」 「 怎麼 不 是 新聞 ? 」 「 我們 全 都 知道 了 。 」 「 從 哪兒 知道 的 ? 」 「 哨兵 報告 的 。 要是 我們 完全 不 知道 , 又 如何 受得了 ? 我 和 爸爸 都 快 急 瘋 了 。 你 瞧 , 他 睡著 了 , 叫 都 叫 不 醒 , 過分 激動 倒下 了 , 像 一 捆 木柴 似的 , 推 也 推 不 醒 。 又 上來 了 幾 個 新 旅客 , 我 馬上 給 你 介紹 一 兩 個 。 可 你 先 聽聽 周圍 都 說 什麼 吧 。 全 車廂 都 在 祝賀 你 脫險 。 這 就 是 他 ! 」 她 突然 轉換 話題 , 轉 過 頭 去 , 從 肩膀 上 把 丈夫 介紹給 一 個 剛 擠上 車 的 旅客 , 他 被 周圍 的 人 擠到 車廂 的 最 裡邊 。 「 薩姆傑維亞托夫 。 」 聲音 從 那邊 傳過來 , 一 頂 軟 帽 從 擁擠 在一起 的 人群 頭 上 舉起 , 通報 姓名 的 人 想 穿過 擠成 一 團 的 人群 , 擠到 醫生 這邊 來 。 「 薩姆傑維亞托夫 。 」 齊瓦哥 這時 心 中 想 道 。 「 我 還 以為 他 會 帶 點 舊 俄羅斯 風味 , 壯士 歌 風味 , 一 臉 大 鬍子 , 穿 著 腰 裡 帶 褶 的 外衣 , 繫 著 鑲有 金屬 裝飾品 的 皮帶 。 可 他 卻 像 藝術 愛好 者 協會 裡 的 人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