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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 之 未 從 。 諫 之 道 難 矣 哉 , 誠 之 不 至 , 未 善 也 。 理 之 不明 , 未 善 也 。 辭 之 不 達 , 未 善 也 。 氣 之 不平 , 未 善 也 。 行 之 不 足以 取重 於 君 , 未 善 也 。 言 之 不足以 取信於 君 , 未 善 也 。 其 所 憂 者 惟恐 吾 未 盡 諫 之 道 , 亦 何暇 尤其 從否 乎 ? 不 憂術 之 未 精 , 而 徒 憂 病 之 難 治 , 天下 之 拙 醫 也 。 不 憂 算 之 不 多 , 而 徒 憂 敵 之 難 勝 , 天下 之 庸 將 也 。 」 這 一 段 話 譯成 白話 , 就 是 ── 「 當 小民 應 憂慮 的 , 只 在於 規勸 得法 不 得法 , 不 在於 皇帝 老爺 聽從 不 聽從 。 規勸 這 玩藝 太 難 啦 , 誠心 不 夠 , 不行 ; 沒 把 理說 清楚 , 不行 ; 辭不達意 , 不行 ; 不能 心平氣和 , 不行 ; 行為 不能 使 皇帝 老爺 尊重 , 不行 ; 言論 不能 使 皇帝 老爺 信任 , 不行 。 我們 所 憂慮 的 應 是 我們 沒有 規勸 的 技巧 , 而 不 應 問 皇帝 老爺 採納 不 採納 。 ── 好像 , 不 憂慮 手術 不 高明 , 而 只 憂慮 病 難 治 , 那 是 拙醫 。 不 憂慮 自己 沒有 計謀 , 而 只 憂慮 敵人 強大 , 那 是 庸將 。 」 這 是 一 段 很 有力 的 雄辯 , 像 連珠砲 一樣 打出來 , 打 得 人 連 思考 的 機會 都 沒有 , 除了 點頭 讚嘆 之外 , 啥 話 都 說 不 出口 。 「 只 我 例外 」 呂祖謙 先生 一陣 連串 砲 , 把 讀者 老爺 打 得 胡亂 點頭 , 對 歷史 上 那些 因 進諫 而 被 殺 被 辱 的 忠臣 義士 , 不但 沒有 絲毫 敬意 , 反而 把 他們 譏嘲 詆 譭 得 一 錢 不值 。 這 副 心腸 , 婊子 心腸 也 。 嗚呼 , 當 司馬遷 先生 進諫 劉徹 先生 時 , 他 是 懷着 如何 的 忠誠 , 結果 被 綁到 有 暖氣 的 房子 裏 , 受盡 苦刑 , 最後 還 饒不了 他 , 割掉 生殖器 。 稍微 有點 人性 的 朋友 , 即令 不 同情 他 , 又 何 至 辱罵 他 乎 ? 楊繼盛 先生 進諫 朱由校 先生 時 , 在 硯台 上 寫 曰 : 「 雞 三 鳴 , 更 五點 , 此時 拜 疏 擊 大 閹 , 事 成策 汝 功 , 事 敗 同 汝 貶 。 」 這 又 是 何等 的 沉痛 , 稍微 有 點 人性 的 朋友 , 即令 不 同情 他 , 也 又 何 至 辱罵 他 乎 ? 皇帝 納諫 不 納諫 , 明明 是 皇帝 的 責任 , 而 不 是 小民 的 責任 , 可是 醬缸 蛆 用 三 稜鏡 的 眼睛 一 瞧 , 事情 就 恰恰 翻過來 啦 , 成 了 皇帝 沒有 責任 , 小民 有 責任 啦 。 好像 三作牌 勸 人 不要 開快車 , 那 人 非 開 快車 不 可 , 結果 把 路人 撞 了 個 半死 , 他 倒 沒有 責任 , 而 三 作 牌 的 責任 卻 大 啦 , 這 算 啥 邏輯 哉 ? 柏楊 先生 家鄉 門口 , 有 棵 古老 槐樹 , 據說 槐 樹 上 住 着 一 位 狐 仙 先生 , 呼風喚雨 , 本領 奇 大 , 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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