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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願意 相信 , 為什麼 如此 徹底 在 人 前 展示 自己 的 軟弱 是 件 好事 ? 真 想 把 哭泣 的 自己 從 生命 中 剔除 。 一 次 十多 分鐘 的 會談 , 滴落 下 圓滾滾 的 淚 , 比 這 一 輩子 曾經 流過 的 還 多 。 就 像 封鎖 千 年 長 了 青苔 的 水龍頭 , 一旦 被 頑皮 的 猴子 扭轉開 來 , 就 會 狂 瀉 不 止 。 即便 關緊 水龍頭 , 也 會 因為 太 久 沒有 使用 而 無法 鎖到 盡頭 。 鎖 不 緊 的 水龍頭 , 只要 抓住 機會 就 趁機 滴漏 。 所謂 開 與 關 , 不過 是 出水量 的 大 與 小 罷了 。 心理 醫師 究竟 說 了 甚麼 、 問 了 甚麼 , 讓 我 整 個 人 在 一 秒鐘 之內 就 淚崩到 不能 自己 ? 其實 , 他 只 在 我 一 進 門 時 , 問候 了 一 句 : 「 最近 怎麼樣 ? 」 光 聽到 這 句 話 , 我 所有 人生 的 委屈 跟 不堪 , 就 會 就 不 打自招 地 逃竄 而 出 。 他們 從 無聲無息 的 長眠 中 甦醒 , 充滿 我 的 血液 跟 身體 , 不顧 一切 奮力 湧出 。 像 從 幽暗 無 底 的 深海 冰庫 中 甦醒 一般 , 急 欲 向 世人 展示 自己 的 存在 , 並 向 我 昭告 : 「 我們 不 想 再 躲 在 幽暗 無盡 的 苦海 深宮 中 。 釋放 我 吧 , 將 我 從 無盡 的 桎梏 中 放出來 吧 ! 」 也許 是 自覺 太 久 沒有 受到 關愛 ? 或者 , 覺得 心理 醫生 是 我 在 宇宙 中 受苦 的 唯一 見證 ? 總之 , 那 一 潭 水 , 終於 找到 了 出口 。 我 常 說 我 的 心理 醫師 是 個 催淚彈 , 也 常常 笑稱 自己 的 錢 真 好 賺 , 只要 一 句 「 最近 怎麼樣 」 , 淚腺 就 會 自動 上工 。 像 海嘯 般 強勢 侵占 眼睛 這 座 城市 , 順便 洗淨 城市 、 帶走 滿溢 的 垃圾 。 海水 不斷 在 雙頰 間 流竄 , 我 就 這麼 認真 而 誠實 地 坐 在 椅 上 哭 了 起來 。 有 一 段 時間 我 真 懷疑 診間 的 椅子 是 電椅 嗎 ? 怎麼 可能 坐上 了 就 會 哭 ? 同時 也 對 自己 生氣 : 「 一 個 人 在 家 哭 一 哭 便 罷 , 為什麼 需要 大老遠 花錢 跑來 哭 給 醫生 看 ? 真 丟臉 ! 」 所謂 心理 諮商 對 我 來 說 , 就 是 一 段 不斷 哭泣 的 旅程 。 所有 的 問題 依舊 模糊 , 答案 也 遙不可見 。 只是 , 哪裡 來 這麼多 的 委屈 、 痛苦 與 不堪 啊 ! 沒有 人 知道 , 我 也 不 知道 。 我 無感 地 將 它們 埋藏 在 身體 裡 , 那些 日子 以來 , 它們 是 如何 活過來 的 ? 無聲 又 無 息 , 最後 終於 集結 抗議 , 累積成 疾病 了 。 想到 這 , 我 繼續不捨 地 哭泣 起來 。 是 委屈 不 夠多 嗎 ? 還是 , 水龍頭 畢竟 是 水龍頭 , 它 就 是 一 個 出水 的 口 , 只要 源頭 還 在 、 水管 裡 還 有 水 , 必要 時 就 會 滾出 ? 如果 是 這樣 , 那麼 , 繼續 哭 吧 。 身為 人 , 就 是 要 哭 。 哭 是 一 種 活 著 的 感覺 , 盡管 哭 吧 ! 水龍頭 打開 , 心 就 打開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