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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 先生 盛怒 之下 , 竟 一 腳 把 收音機 踢翻 , 氣喘如牛 , 拿起 手杖 和 披風 , 立刻 命令 侍從 備 車 。 上車 之後 , 侍衛 忙 問 : 「 委員長 , 開到 哪裡 去 ? 」 蔣 仍 一言不發 , 司機 因 蔣 先生 煩悶 時 總 喜歡 到 陵園 去 , 乃 向 中山 陵開 去 。 剛剛 駛進 陵園 道 上 , 蔣 先生 忽高 叫 : 「 掉 轉頭 , 掉 轉頭 ! 」 司機 乃 開回 官邸 。 蔣 先生 才 下車 , 立刻 又 上車 , 再度 吩咐 開車 出去 。 隨從 侍衛 見 蔣 先生 如 發瘋 一般 , 恐怕 他 自殺 , 乃 加派 車輛 隨行 。 蔣 先生 的 座車 剛 進入 陵園 , 他 又 吩咐掉 轉頭 。 轉回 之後 , 又 令 司機 開 向 湯 山 去 。 真 惶惶 如 喪家 之 犬 , 不 知 何去何從 , 卻 苦 了 侍從 人員 。 此 消息 後 由 總統府 扈從 衛士透 漏出來 , 我 亦 為 之 怏怏不樂 , 早 知 蔣 先生 如此 痛苦 , 我 真 就 不 幹 算了 。 當選 翌日 , 我 偕 內子 德潔 至 蔣 先生 黃埔路 官邸 拜候 , 並 謝 他 向 白崇禧 所 說 支持 我 的 盛意 。 內子 和 我 在 客室 中 枯坐 了 三十 分鐘 , 蔣 先生 夫婦 才 姍姍而出 。 相見 之下 , 彼此 都 感 十分 尷尬 。 我 表示 謝意 之後 , 遂 辭出 。 按 政府 公布 , 總統 與 副總統 就職 日期 是 五月 二十日 。 我 照例 遣 隨員 請 侍從室 轉向 蔣 先生 請示 關於 就職 典禮 時 的 服裝 問題 。 蔣 先生 說 應 穿 西裝 大禮服 。 我 聽 了 頗為 懷疑 , 因為 西式 大 禮服 在 我 國民 政府 慶典 中 並 不 常用 , 蔣 先生 尤其 是 喜歡 提倡 民族 精神 的 人 , 何以 這 次 決定 用 西服 呢 ? 但 他 既已 決定 了 , 我 也 只有 照辦 。 乃 夤夜 找 上海 有名 的 西服店 趕製 一 套 高冠 硬領 的 燕尾服 。 孰知 就職 前夕 , 侍從室 又 傳出 蔣 先生 的 手諭 說 , 用 軍常服 。 我 當然 只 有 遵照 。 五月 二十日 是 南京市 一 個 隆重 的 節日 , 各 機關 、 學校 一律 放假 , 各 通衢 大道 上 懸 燈 結綵 , 爆竹 喧天 。 總統府 內 尤其 金碧輝煌 。 參加 典禮 的 文武 官員 數百 人 皆 著 禮服 , 鮮明 整齊 。 各 國 使節 及 其 眷屬 也 均 著 最 華貴 莊嚴 的 大 禮服 , 釵光鬢影 與 燕尾 高冠 相互 輝映 。 這 是 國民 政府 成立 後 第一 任 正 副總統 的 就職 典禮 , 也 確 是 全民 歡慶 , 氣象萬千 。 在 這 種 氣氛 中 , 我 深感到 穿軍 便服 與 環境 有 欠 調和 。 孰知 當 禮 炮 二十一 響 , 贊禮官 恭請 正副總統 就位 時 , 我 忽然 發現 蔣 先生 並 未 穿 軍常服 , 而是 長袍 馬褂 , 旁若無人 地 站 在 台 上 。 我 穿 一 身 軍 便服 佇立 其後 , 相形之下 , 頗 欠 莊嚴 。 我 當時 心頭 一 怔 , 感覺到 蔣 先生 是 有意 使 我 難堪 。 但 再 一 思索 , 我 立刻 挺胸 昂視 , 豁然若釋 。 因為 蔣 先生 以 一 國 元首 之 尊 , 在 這 種 小 地方 , 他 的 度量 都 不能 放寬 , 其 為人 如何 也 可 想見 了 。 觀禮 人員 中 , 誰 不 清楚 蔣 先生 的 作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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