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經歷 過 大 風 大浪 。 在 他 十 歲 左右 ， 有 ﹁ 陳橋兵 變 ﹂ ， 他 父親 是 事變 漩渦 中 人 ， 是 以 全 家 性命 作 賭注 ， 作 不得 壁上觀 ； 開 宋 數 年 ， 又 有 ﹁ 杯 酒 釋兵權 ﹂ ， 他 父親 又 首當其衝 ； 過 了 不久 ， 皇帝 趙匡胤 又 強 招 他 為 駙馬 ， 強 令 他 迎新 棄 舊 ， 休 了 樂 娘子 ， 使 他 再 身受 其 厲 ； 眼前 又 逢 突發 事變 ， 怎不 令 人 膽戰心驚 ？ 所謂 成熟 ， 便 如 活 魚 落 鍋 ， 備受 煎熬 而已 ！ 而今 與 故 妻 相逢 ， 不過 一 笑 而已 。 僅 此 一 笑 ， 卻 包羅 太多 太多 的 含義 。 是 慶幸 ？ 欣慰 ？ 驚喜 ？ 還是 辛酸 與 苦澀 ？ 似乎 應有盡有 ， 卻 又 什麼 都 不 是 ， 他 現在 有點 麻木 … … 。 ﹁ 妳 好 嗎 ？ ﹂ 聲音 不 似 是 他 。 樂 娘子 點點頭 ， 但 淚水 更多 ！ ﹁ 這 幾 年 妳 是 怎麼 過 … … ﹂ 眼淚 是 會 傳染 的 ， 他 的 眼眶 也 濕 了 ， 他 強 抑 一下 ， 又 問 ： ﹁ 如何 又 識得 杜鵑 ？ ﹂ ﹁ 妾 非 歌舞 賣 笑 之 人 ， 你 別 多心 。 ﹂ 她 端肅 地 說道 。 ﹁ 我 相信 …… 。 ﹂ 但 他 的 眼光 又 落在 那 副 價值連城 的 玉鐲 上 。 她 感覺到 前夫 的 眼光 ， 說 ﹕ ﹁ 這 玉鐲 不 差 ， 是 不 是 ？ ﹂ ﹁ 那 是 … … ， ﹂ 他 想 問 是 誰 送 的 ， 但 問 不 出口 。 ﹁ 你 想 問 是 新 的 丈夫 送 的 嗎 ？ 是 不 是 ？ ﹂ 她 有點 惱 了 ： ﹁ 告訴 你 ， 我 任 誰 也 不 嫁 了 ！ 好 男人 我 守 不 住 ， 人家 要 搶去 ； 差 的 ， 老娘 看 不 上 眼 。 你 別 驚訝 ， 似 此 玉鐲 ， 我 若 願意 ， 可以 買 三 … … ﹂ ﹁ 三百 ？ ﹂ 樂 娘子 又 流淚 水 了 。 ﹁ 若非 妾 有 奇遇 ， ﹂ 她 幽幽言 道：﹁ 如今 當真 是 水深火熱 了 。 妾 那 日 出走 ， 傍晚 在 此 遇到 了 一 個 貴 夫人 … … 她 是 人間 最 好 的 人 ， 我 的 一切 都 是 她 給 的 。 ﹂ ﹁ 原來 妳 被 她 收容 了 ！ 住 在 她 家 ？ ﹂ 樂 娘子 搖搖頭 。 他 又 盤問 ﹕ ﹁ 不然 又 住 在 何處 ？ ﹂ ﹁ 那 地方 … … 暫不 告訴 你 。 ﹂ 一時間 兩 人 都 沉默 了 ， 不 是 沒 話 說 ， 而是 有 更多 、 更 重要 的 話 說 。 王承衍 見 ﹁ 大悲 殿 ﹂ 人來人往 ， 甚為 複雜 ， 便 皺起 眉頭 ， 徵詢 道 ﹕ ﹁ 我們 到 羅漢院 去 如何 ？ 那裡 清靜 … … ﹂ 樂 娘子 微微 一 笑 ， 以為 他 是 要 找 個 安靜 所 在 親熱 親熱 ， 羞紅 著 臉 ， 低下 頭 來 ， 小聲 說 ﹕ ﹁ 隨 你 … … ﹂ 同時 想 ， 佛門 淨 地 亂來 似 是 不妥 。 兩 人 來到 羅漢 殿 門 外 ， 卻 見 有 個 流浪漢 側臥 一 旁 ， 頭蓋 范陽笠 ，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王承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