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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每 有 算術 , 都 要 繳 一 次 習題 , 每 次 習題 , 我 準 有 錯 , 他 閣下 在 「 都 是 為 你 好 」 的 招牌 之下 , 名正言順 兼 理直氣壯 的 , 每 天 都 大動 干戈 。 我 也 曾 力爭上游 , 可是 , 他 閣下 的 板子 太 厲害 啦 , 使 我 對 算術 由 恐懼 而 厭惡 , 成 了 惡性 循環 ; 我 越 不會 , 他 越 打 ; 而 他 越 打 , 我 越 不會 ; 除了 長期 保持 雙手 紅腫 半 寸 的 世界 紀錄 外 , 到 了 今天 , 連 九九 乘 法表 都 背 不 熟 。 偏偏 各 級 學堂 入學 考試 , 都 是 非 考 算術 不 可 的 , 算術 的 魔爪 遂 抓住 我 終身 不 放 。 我 不但 在 功課 上 力爭上游 , 被 侯仰民 先生 打 得 走投無路 之後 , 也 曾 想盡 方法 , 討 他 的 歡心 。 有 一 次 , 他 練習 籃球 , 一連 投進 兩 籃 , 我 揀 到 球 , 不 敢 自己 去 投 , 可憐巴巴 的 再 傳給 他 , 諂 笑 曰 : 「 請 投進 第三 個 呀 。 」 這 句 話 不 知道 犯 了 他 哪 條 筋 , 他 翻臉 曰 : 「 你 怎麼 敢 侮辱 老師 ? 跟 我 來 。 」 我 像 一 隻 待 宰 的 小 羊 , 渾身 哆嗦 的 跟 着 到 了 他 寢室 。 他 一面 輕鬆 瀟灑 的 玩弄 那 個 可怕 的 板子 , 一面 斜眼 問 曰 : 「 你 說 , 打 你 幾 板 ? 」 我 心 裏 淒涼 的 喊 , 最好 不要 打 , 但 我 不 敢 出口 ; 又 想 討饒 , 也 一時 磨 不 開 。 可是 他 閣下 一直 追問 , 我 只好 回答 , 猝然 曰 : 「 隨便 。 」 我 的 意思 只 是 請 他 閣下 定奪 , 可是 他 立刻 暴跳如雷 。 喝 曰 : 「 我 就 是 打 你 這 個 『 隨便 』 。 」 這 次 卻 沒有 按照 憲法 行事 , 他 的 板子 照 我 手 上 、 背 上 、 腰 上 、 屁股 上 , 飛舞 而 下 , 最後 , 我 只好 雙手 抱頭 , 蹲 在 牆角 哀號 。 那時 , 柏 老 才 十三 四 歲 , 童心 中 就 立下 血誓 , 我 要 報復 。 可惜 , 我 沒有 報復 得 成 , 並 不 是 我 寬恕 了 他 , 而是 當 我 四 年 後 考進 高級 中學堂 , 人 強 馬 壯 , 回 鄉 找 他 比武 的 時候 , 他 閣下 已 翹 了 辮子 , 不禁 興起 伍子胥 先生 聽到 楚王羋棄 疾 先生 翹 了 辮子 時 , 那 種 失望 之 嘆 。 去年 ( 一九八○) 年底 , 楊納福 先生 還 問 我 曰 : 「 如果 侯仰民 還 活着 , 你 會不會 對 他 動粗 ? 」 我 曰 : 「 從前 會 , 現在 當然 不會 , 一 拳 下去 , 準 吃 人命 官司 。 」 他 曰 : 「 那麼 , 你 不 恨 他 啦 。 」 咦 , 這 算 啥 話 ? 我 豈止 恨 他 , 而且 恨 他 入骨 , 我 雖 不 動粗 , 但 我 會 唾 他 的 臉 。 嗚呼 , 體罰 固然 使 一 個 人 身體 受到 創傷 , 施行 體罰 時 那 副 凶惡 的 嘴臉 , 更 使 一 個 人 心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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