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8,599 in text 5b334ae29027f3cbd21fd770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不治 去世 , 享年 十六 歲 , 身旁 無 親人 陪伴 , 只 有 滿 地 玫瑰花 依偎 。 」 然後 在 最 末 一 行 , 我 寫上 了 你 的 名字 , 頭銜 是 「 治喪 委員 」 。 記得 你 在 收到 信 之後 , 當然 知道 是 冒 牌 的 , 還 嘻嘻 笑 說 很 有 創意 , 也 很 有意思 呢 。 現在 回想 , 那 張 訃文 情書 當然 是 胡鬧 , 但 對 彼時 的 我 來 說 , 卻 是 萬不得已 「 我 要 向 你 道別 ! 」 的 真正 情書 形式 , 希冀 能 啟發 你 的 愛憐 與 共鳴 。 那 是 我 的 第一 封 情書 , 當時 你 不 懂 , 看起來 , 時 隔 二十二 年 後 的 今日 , 從 電話 那 端 判斷 , 我 的 這 份 心意 , 你 仍然 還是 不 懂 。 最後 , 只好 統統 不 去 說破 了 , 我 苦笑 地 掛上 電話 。 就 這麼 吧 , 你 繼續 做 你 的 好 先生 、 好 爸爸 , 偶爾 有空 也 關心 關心 我 , 或許 在 心 裡 想 說 : 「 咦 , 我 那 個 小學 同窗 許佑生 , 嘸 宰 羊 伊 娶 某 了 沒 ? 」 以上 就 是 我 的 訃文 情書 。 說起來 , 訃文 , 對 我 始終 有 一 股 魔力 。 我 常 會 想像 我 的 名字 , 一旦 印成 訃文 上 的 白紙 黑字 , 正式 圈 上 一 個 休止符 , 會 是 啥 景況 ? 我 有點 嚮往 那 種 一 縷 幽魂 不如 歸去 的 境地 , 譬如 就 像 上述 文章 所 提 , 當 我 像 模像樣 , 手製 了 一 張 訃文 , 充當 說 不 出口 的 情書 , 為 心 中 無 人 憐惜 的 綿綿 愛意 蓋棺 悼念 , 我 竟 感受到 了 彷彿 濃濃 鄉愁 被 澆熄 似的 安慰 。 死亡 , 就 像是 我 憂鬱 氣質 裡 的 一 座 灶 , 多 年 來 , 很 弔詭 地 烹煮 食物 餵養 我 , 反而 讓 我 拖拖拉拉 地 活 下來 了 。 晚安 , 憂鬱 有意 無意 地 , 想到 冥冥中 還 有 死亡 這 一 條 路 , 使 我 活 得 比較 有 靠山 。 這 是 相當 奇怪 的 邏輯 , 但是 我 想 很多 憂鬱症 患者 都 懂得 的 。 所以 , 或許 不 該 輕言 指責 憂鬱症 患者 的 死亡 思維 。 我們 對 死 的 關係 , 就 像 渾身 冷冷溼溼 的 流浪漢 , 為 了 取暖 , 忍不住 會 站 在 汩汩 的 火山 岩漿 旁 , 儘管 明 知道 危險 無比 , 稍 有 不慎 , 就 會 滋 一 聲 化為 灰燼 , 萬劫不復 , 還是 禁不住 要 靠 得 很 近 , 盼望 能 在 冰凍 世界 裡 抓到 一絲絲 暖意 。 記得 葛瑞 曾 跟 我 說 過 , 他 有 一 位 住在 南美洲 的 姨媽 , 每 次 參加 人家 的 喪禮 , 都 巴不得 棺材 裡 躺 的 是 她 本人 。 在 喪禮 上 , 通常 可以 聽見 親友 們 輪流 上台 , 講 些 追悼 死者 的 好 話 , 聽 了 叫 人 打從 心 底 舒服 。 她 總是 寄 盼 能 提早 聽到 , 不必 等到 人 死 了 , 雙腳 一 蹬 , 再 好聽 的 話 又 有 甚麼 用 ? 葛瑞 那時 提及 這 位 姨媽 , 是 帶 著 半 戲謔 的 嘲笑 , 我 卻 不以為然 。 想像 自己 死亡 的 情境 , 確實 滲雜 著 自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