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 蔥 油 露出來 ， 」 他 把 爐灶 裡 的 原子 炭棒 抽出 半 截 ， 讓 油鍋 裡 的 火氣 弱 些 ， 他 蹲 在 灶 口 ， 發愣 ， 忽然 回頭 問 我 ：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？ 怎麼 到 我 家 來 ？ 」 他 剛才 不 是 叫 我 ， 叫 得 好好 的 ？ 「 爸爸 ， 他 是 阿遠 ， 我 的 同學 呀 ！ 」 「 什麼 時候 的 同學 ， 來 過 我們 家 ？ 」 蹲 在 灶 口 的 歐陽 老爸 ， 看來 更 瘦小 。 他 看 著 我 的 眼神 很 奇怪 ， 好像 真的 不 認識 我 ， 問 ： 「 你 也 是 我們 湖南 長沙 人 ？ 小夥子 。 」 我 握住 擀 麵 棍 ， 輕 壓 麵皮 。 歐陽 老爸 在 搞 什麼 把戲 ？ 我 不 怕 ， 有 歐陽 在 ， 我 不 怕 。 「 爸爸 ， 他 是 阿遠 ， 以前 常 來 ， 他 是 我 最 好 的 朋友 ， 爸爸 ！ 」 油鍋 冒煙 ， 油熱 了 。 我 一 腳 朝 門 外 ， 一 腳 朝 爐灶 。 很 快 把 兩 張 擀圓 的 麵皮 滑進 油鍋 ， 喳 一 聲 ， 蔥油餅 隨即 變為 酥 黃色 。 歐陽 老爸 倏地 起立 ， 探看 油鍋 。 他 忙 找 煎 鏟 ， 將 蔥 油 餅 翻面 ， 喜孜孜 說 ： 「 你們 發 什麼 愣 ？ 趕快 擀皮 ， 我 先 煎 三 張 ， 再 換手 讓 你們 來 。 這 年頭 ， 匪諜 還是 很多 ， 一 不 小心 就 滲透 進來 ， 我們 在 這裡 做 蔥 油 餅 ， 他 就 得到 情報 了 ， 檢舉 匪諜 ， 人人 有 責 ， 每 個 國民 都 要 提高 警覺 … … 蔥 油 餅 要 不停 翻面 ， 才 會 香 酥脆 ， 你們 來 看 ， 這樣 翻 ， 這樣 翻 。 」 情報員 都 是 超級 演員 ， 還 能 自己 編劇 ， 自己 導演 。 我 平白無故 跑來 他 家 ， 他 一定 早 看穿 我 的 心事 ， 想 這麼 掰 一 段 ， 演 一 段 ， 把 我 唬過去 ？ 儘管 我 吃 了 半 塊 蔥 油 餅 ， 就 能 把 我 唬過去 ， 有 這 等 便宜 事 ？ 我 又 擀 兩 塊 蔥 油 麵皮 ， 滑進 油鍋 。 「 歐陽 伯伯 ， 要 被 槍斃 的 人 ， 人家 會 給 他 吃 什麼 ？ 」 歐陽瞪 我 ， 說 ： 「 阿遠 ， 你 在 扯 什麼 ？ 」 「 你 說 槍斃 ， 就 是 那 砰砰 ？ 吃 豬頭肉 啦 ， 喝 酒 啦 ， 沒 得 蔥 油 餅 吃 。 我 這 輩子 還 沒 槍斃 過 匪諜 咧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？ 」 「 在 長沙 老家 看多 了 ， 在 上海 的 龍華寺 後面 也 看 過 。 」 歐陽 老爸 喊 了 歐陽 一 聲 ， 說 ： 「 去 看看 你 媽媽 怎麼 還 不 回來 ， 是 不 是 給 匪諜 抓走 了 ？ 」 「 長沙 和 上海 也 有 匪諜 ？ 」 「 多 得 是 ， 檢舉 匪諜 ， 人人 有 責 。 」 歐陽 用 手肘 拐 我 ， 咬牙切齒 ， 輕聲 地 說 ： 「 阿遠 ， 拜託 ， 不要 跟 我 老爸 扯 這些 。 」 「 歐陽 伯伯 ， 你 去 過 祕魔岩 ？ 」 「 祕魔岩 ， 江陰砲臺 的 那 個 祕魔岩 ， 去 過 呀 ！ 那 次 ， 最 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