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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宋 元 戲曲史 》 都 是 當之無愧 的 人文 經典 。 他 的 天才 不 是 表現 在 嚴密 的 邏輯 論證 , 而是 表現 在 眼光 的 獨到 、 準確 與 深邃 。 他 創立 了 真正 屬於 中國 學說 的 「 境界 」 說 , 啟發 了 二十世紀 的 中國 文學 評論 者 、 作家 、 詩人 與 藝術家 。 對於 《 紅樓夢 》 , 他 也 正 是 用 境界 的 視角 加以 觀照 , 從而 完成 了 兩 個 大 的 發現 : (一) 發現 《 紅樓夢 》 的 悲劇 不 是 世俗 意義 上 的 悲劇 , 即 把 悲劇 之 源 歸結為 幾 個 壞蛋 ( 「 蛇 蝎 之 人 」 ) 作 惡 的 悲劇 , 而 第二 輯 《 紅樓夢 》 論 是 超越 意義 上 的 悲劇 , 即 把 悲劇 視為 共同 關係 之 結果 的 悲劇 。 也就是說 , 造成 悲劇 不 是 現實 的 某 幾 個 兇手 , 而是 悲劇 環境 中 人 的 「 共同 犯罪 」 , 換句話說 , 是 關係 中 人 進入 「 共犯 結構 」 的 結果 ( 參閱 林崗 和 筆者 合 著 《 罪 與 文學 》 第七 章 , 香港 牛津 大學 出版社 , 二○○ 二 年 ) 。 (二) 發現 《 紅樓夢 》 屬於 宇宙 大 境界 和 相應 的 哲學 、 文學 境界 , 而 非 政治 、 歷史 、 家國 境界 。 這 兩 點 都 是 《 紅樓夢 》 的 永 恒 謎底 。 現在 我們 從 第二 點 說起 。 王國維 在 《 〈 紅樓夢 〉 評論 》 第三 章 《 〈 紅樓夢 〉 在 美學 上 之 價值 》 對 《 紅樓夢 》 有 一 個 根本性 的 論斷 , 他 說 : 《 桃花扇 》 , 政治 的 也 , 國民 的 也 , 歷史 的 也 ; 《 紅樓夢 》 , 宇宙 的 也 , 哲學 的 也 , 文學 的 也 。 此 《 紅樓夢 》 之所以 大背 於 吾 國 之 精神 。 這 是 一 個 極為 重要 的 發現 。 孔尚任 的 《 桃花扇 》 只 是 一 例 , 這 一 例證 所 象徵 的 政治 、 家國 、 歷史 境界 , 也 正 是 《 三國演義 》 、 《 水滸傳 》 直至 清代 譴責 小說 的 基本 境界 。 中國 文學 的 主脈 , 其 主要 精神 是 政治 關懷 、 家國 關懷 、 歷史 關懷 的 精神 , 其 基調 也 正 是 政治 浮沉 、 家國 興亡 、 歷史 滄桑 的 詠嘆 。 《 桃花扇 》 在 其 《 小引 》 中 提出 的 問題 是 明朝 「 三百 年 之 基業 , 隳 於 何 人 ? 敗 於 何 事 ? 消於 何年 ? 歇於 何 地 ? 」 這些 全 是 形而下 的 問題 。 何 人 何 事 , 是 現實 政治 以及 相關 歷史 階段 的 人事 ; 何年 何 地 , 是 現實 時間 與 現實 地點 , 這 便 是 所謂 時代性 與 時務性 。 最後 雖然 侯方域 與 李香君 在 祭壇 上 相逢 並 經 張 道士 一 語 點 撥 而 入道 , 但 也 正 如 王國維 所 言 , 並非 「 真 解脫 」 , 只不過 是 在 他人 的 推動 下 覺悟到 無力 回天 不得不 放下 國仇 家恨 而 走入 空門 麻痹 自己 而已 , 並 不 是 《 紅樓夢 》 似的 對 人生 的 大徹大悟 。 《 紅樓夢 》 也 有 政治 、 家國 、 歷史 內涵 , 而且 它 比 當時 任何 一 部 歷史 著作 都 更 豐富 地 展示 那 個 時代 的 全面 風貌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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