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所以 辛棄 疾 寫 「 啼 到 春 歸 無 尋 處 」 ， 指 在 杜鵑 啼聲 中 春天 也 漸漸 走遠 了 。 湯顯祖 前面 寫 杜鵑花 ， 卻 用 杜鵑 啼 血 的 典故 ， 讓 杜鵑花 與 杜鵑鳥 的 形象 都 融 在 這 段 唱詞 裡 ， 使 開放 的 花 與 即將 逝去 的 春天 形成 強烈 對比 。 用 四 季 來 喻 人生 ， 春天 是 一 年 之 始 ， 比 作 人生 正值 年少 青春 ， 但 這 有時 不能 用 客觀 的 年齡 和 時間 來 判別 。 如果 只是 指 年紀 ， 那 杜麗娘 的 傷春 會 顯得 有 些 莫名 ， 畢竟 她 這 年 才 十六 歲 ， 還 有 大 把 的 時光 等 著 她 。 只是 ， 人 在 年少 時 的 期待 與 失落 卻 往往 是 一 日 三 秋 的 ， 許多 細微 的 情感 會 被 放大 ， 因著 沒有 受到 現實 磨難 而 特別 純粹 、 特別 強烈 。 杜麗娘 的 青春 也許 還 長 ， 但 那 個 十六 歲 怦然 心動 的 春天 ， 畢竟 也 就 只 有 那麼 一 次 。 人生 很 常 是 這樣 的 ， 只是 平時 人們 渾然 不覺 罷了 。 湯顯祖 在 摯友 紫柏 真 可 死 後 ， 曾 寫下 「 看花 泛月 尋常 事 ， 怕 到 春 歸 不 值錢 」 的 句子 ， 意謂 生命 中 的 那些 美好 ， 往日 看來 只是 尋常 ， 只是 一旦 逝去 了 ， 就 什麼 都 不 是 了 。 睡去 巫山 一 片 雲 〈 驚 夢 〉 的 高潮段 ， 在於 遊園 之後 安排 一 個 夢 中 場景 讓 柳夢梅 出場 ， 讓 前面 種種 難以言宣 的 愁 悶 情感 有 了 具體 的 出口 。 若 沒有 這 場 戲 ， 遊園 時 被 觸動 的 心事 ， 杜麗娘 相思 成疾 以至於 抑鬱 而 死 ， 是 很 難 說服人 的 。 這裡 可以 思考 的 是 ， 為何 柳夢梅 出現 在 夢 中 ， 必須 要 與 杜麗娘 發生 肉體 上 的 關係 呢 ？ 這 段 安排 是否 有 其 必要性 ？ 從 柳生 出場 開始 ， 就 有 許多 逾 矩 的 言詞 ， 如 「 和 你 把 領 扣 鬆 ， 衣帶 寬 ， 袖梢兒 搵 著 牙兒 苫 也 。 則 待 你 忍耐 溫存 一 晌 眠 」 。 其中 「 袖梢兒 搵 著 牙兒 苫 也 」 這 句 話 比較 難 理解 ， 「 搵 著 」 是 「 按 著 」 的 意思 ， 「 苫 」 自有 解作 「 顫動 」 的 ， 也 有 解作 「 遮蓋 」 的 。 這邊 用 袖子 把 牙齒 遮住 ， 有 人 解 作 咬 袖子 忍痛 ， 也 有 人 就 舞臺 動作 來解 ， 認為 這 個 動作 是 「 因 追求 被 拒 ， 感到 不好意思 而 遮住 面孔 」 。 前者 的 解釋 較為 輕狂 ， 後面 的 解釋 加 了 許多 曖昧 因素 ， 在 藝術 手法 上 層次 更為 豐富 ， 整體 的 呈現 也 比較 合理 。 當然 ， 杜麗娘 與 柳夢梅 的 雲雨 場景 是 不可能 在 舞臺 上 被 搬演 的 ， 所以 後面 讓 末 角 花神出來 ， 代替 了 這 一 段 雲雨 過程 。 回頭 思考 這 個 夢 中 發生 肉體 接觸 的 重要性 。 假設 夢 中 僅 止於 談情說愛 ， 浪漫 與 美感 固然 可以 營造 ， 但 似乎 少 了 一點 什麼 。 只 因 前面 提到 杜麗娘 的 煩悶 是 「 無端 」 的 ， 那 是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