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 魯迅 來 說 並 非 那麼 自然 或 自信 。 如果說 魯迅 作為 啟蒙 者 的 位置 是 一 種 把 自我 他 者 化 的 過程 ， 那麼 這 種 他 者 並 不僅僅 是 一 種 自我 東方化 ， 而是 容納 在 一 個 「 啟蒙 者 － 看 客－被 砍頭 者 」 的 多重 視覺 結構 之中 ， 儘管 「 劊子手 － 被 砍頭 者 」 在 「 鐵 屋子 」 寓言 中 成為 被 遮蔽 的 物件 ， 但 恰好 是 這 種 不可 見 ， 可以 保證 「 鐵 屋子 」 作為 啟蒙 者 的 絕望 體驗 的 有效性 。 因此 ， 在 魯迅 這裡 ， 「 看 」 成為 一 個 格外 關鍵 的 問題 ， 「 看 」 成為 處理 啟蒙 、 拯救 國民 等 一 系列 現代性 方案 的 核心 ， 而 這 種 似乎 無可置疑 地 「 看 」 的 啟蒙 立場 ， 卻 更為 繁複 地 呈現 為 一 種 被 看 的 焦慮 ， 恰如 「 狂人 」 ／ 迫害 狂 眼 中 到處 都 是 被 吃掉 的 危險 ， 也就是說 ， 「 孤獨 者 」 ／ 啟蒙 者 深陷 「 看客 」 的 圍觀 之中 ， 與其 說 狂人 在 看 ， 不如 說 狂人 處在 被 看 的 位置 上 ， 一 個 啟蒙 者 ／ 清醒 的 人 為什麼 需要 自我 病理 化為 狂人 呢 ？ 或者 說 ， 作為 「 醫生 」 的 魯迅 ， 作為 療救 愚昧 國民 的 靈魂 的 魯迅 ， 為什麼 要 以 病人 的 身分 出場 呢 ？ 這 種 被 看 的 焦慮 是 如何 產生 的 呢 ？ 在 這 種 位置 翻轉 中 ， 看客 則 由 被 看 的 位置 變成 了 「 觀看 者 」 ， 看客 並 非 只 是 麻木 的 國民 靈魂 ， 還 發揮 著 「 看 」 的 功能 ， 這 種 功能 究竟 意味 什麼 呢 ？ 而 作為 示眾 材料 的 被 砍頭 者 在 「 幻燈片 事件 」 中 又 占據 什麼 樣 的 位置 呢 ？ 這些 也許 是 不 應該 被 忽視 的 問題 ， 下文 將 沿 著 「 幻燈片 事件 」 中 所 呈現 的 三 種 主體 位置 ， 依次 檢討 不同 的 位置 所 具有 的 文化 症候性 。 二 、 「 被 看 」 的 「 看 （ 客 ） 」 關於 「 幻燈片 事件 」 中 的 「 幻燈片 」 究竟 是 幻燈片 還是 電影 ， 已經 成為 「 文學史 上 的 一 樁 無 頭 公案 」 （ 王德威 1998 ： 138 ） ， 由於 無法 在 現存 的 日 俄 戰爭 幻燈片 中 找到 魯迅 所 論述 的 主題 ， 因此 ， 至今 還 沒有 定論 ， 再 加上 「 幻燈片 事件 」 是 魯迅 事 後 十幾 年 追溯 的 情景 ， 是否 屬實 已 無法 考證 ， 但 無論 真實 還 是 虛構 ， 都 不 影響 敘述 的 效應 ， 這 件 事 在 魯迅 的 記述 中 成為 一 次 影響 深遠 的 事件 。 中國 大陸 文學史 一般 按照 魯迅 的 敘述 把 「 幻燈片 事件 」 作為 他 棄 醫 從 文 的 緣由 ， 同時 也 是 魯迅 進行 國民性 批判 的 內在 動因 。 二十世紀 80 年代 初期 ， 中國 大陸 學界 是 從 對 「 改造 國民性 」 的 爭論 開始 魯迅 研究 的 。 在 左翼 敘述 中 ， 魯迅 「 改造 國民性 」 的 看法 是 被 忽略 或 壓制 的 ， 因為 愚昧 的 國民 的 啟蒙 立場 與 作為 革命 主體 的 人民 群體 的 左翼 敘述 之間 存在 著 裂隙 。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