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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進 盒子 裡 , 低聲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注意到 燭芯 偏垂 在 一 邊 , 燭油流 了 一 大 灘 在 方桌 上 。 他 找 著 剪刀 , 把 燭芯 剪短 了 。 宣 , 我 真 佩服 你 , 她 站 在 方桌 前 看 他 做 著 這 一切 , 忽然 用 激動 的 聲音 說 。 他 驚訝 地 抬頭 望 著 她 , 不 明白 她 的 意思 。 你 真 能 忍耐 , 什麼 你 都 受得了 。 她 帶 著 抱怨 的 調子 繼續 說 。 不 忍受 又 有 什麼 辦法 ? 他 帶 著 淒涼 的 微笑 答道 。 那麼 你 預備 忍 到 什麼 時候 ? 我 不 知道 。 我 煩 得很 。 宣 , 你 說 我們 要 等到 什麼 時候 , 才 可以 不過 這 種 生活 ? 到 什麼 時候 才 可以 過 得 好 一點 ? 我 想 , 總 有 一 天 , 等到 抗戰 勝利 的 時候 — — 她 不 等 他 說完 , 便 擺 了 擺 手 打斷 了 他 的 話 頭 : 我 不要 再 聽 抗戰 勝利 的話 。 要 等到 抗戰 勝利 恐怕 我 已經 老 了 , 死 了 。 現在 我 再 沒有 什麼 理想 , 我 活 著 的 時候 我 只 想 活 得 痛快 一點 , 過 得 舒服 一點 。 她 激動 地 甚至 帶 點 氣憤 地 說 。 她 在 屋子 裡 走來走去 。 過 了 半晌 他 才 吐出 一 句 話 : 這 要 怪 我 沒有 出息 。 這 句 話 是 用 痛苦 和 抱歉 的 調子 說出來 的 。 怪 你 有 什麼 用 ? 只 怪 我 當初 瞎 了 眼睛 , 她 煩躁 地 說 。 話 剛 出口 , 她 的 心 就 軟 了 , 但是 她 要 咽 住 話 已經 來不及 了 。 每 個 字 像 一 根 針 似地 刺進 他 的 心 。 他 捧 著 頭 , 默默 地 用 他 的 十 根 手指 抓 他 的 頭髮 。 她 連忙 走到 他 的 身旁 , 溫柔 地 說 : 原諒 我 , 我 的 心 亂 得 很 。 她 把 他 的 右手 從 頭 上 拿下來 , 緊緊 地 捏 在 自己 的 兩 隻 手 裡 , 捏 了 許久 。 她 忽然 覺得 一 陣 心酸 , 便 放開 了 它 , 走到 窗 前 , 長長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註 : 黑 貨 , 指 鴉片煙 ; 白 貨 , 指 大米 。 琲髐 p 說 全集 ( 十二/寒夜 十三 他 繼續 過 著 這樣 的 平凡 、 單調 而 痛苦 的 日子 , 是 什麼 一 種 力量 支持 著 他 那 帶 病 的 身體 , 連 他 自己 也 不 知道 。 他 每 天 下午 發 著 低熱 , 晚上 淌 著 冷汗 。 汗出 得 並 不 太多 。 他 對 吐 痰 的 事 很 留心 , 痰 帶血 , 還 有 過 兩 次 。 他 把 家人 都 瞞 過 了 。 母親 只 注意 他 的 臉色 , 她 常 說 : 你 今天 臉色 又 不 好看 了 。 他 照例 回答 她 : 我 覺得 倒 還好 。 母親 痛苦 地 看 他 一 眼 , 也 不再 說 什麼 。 她 不會 知道 他 的 心 。 有 一 次 妻 在 旁邊 聽見 母親 講起 他 臉色 怎樣 的話 , 妻 冷冷 地 插嘴 說 : 這 兩 年 來 他 臉色 哪 一 天 好看 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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