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買架 織布機 。 花瓶 裡 的 花花草草 她 自然 也 喜歡 , 可是 她 更 喜歡 在 織布機 上 織出 好看 的 圖案 來 。 從 年輕 到 老 , 她 那麼 喜歡 織布 , 織出 的 布 又 那麼 有 名 , 可是 她 從來 也 沒 擁有 過 自己 的 織布機 。 今年 我 又 改 了 主意 : 或許 , 我 應該 給 她 買 一 匹 大紅 的 綢緞 才 對 。 十 歲 左右 的 時候 吧 , 有 一 次 我 在 母親 常 用 的 一 個 包裹 裡 亂 翻 , 翻出 了 一 塊 紅綢布 。 當時 就 想 , 這麼 好看 的 綢子 , 女生 紮 辮子 應該 不錯 。 於是 偷 了 出來 , 剪成 很多 條 , 分送給 了 班 上 的 幾 位 女 同學 。 不 知 怎麼 , 母親 就 知道 了 , 火冒三丈 , 咆哮 了 我 一 個 晚上 。 這 是 記憶 中 母親 對 我 最 凶 的 一 次 , 我 躲 在 炕 上 不 敢 還 嘴 , 只 自 哀自憐 地 抽泣成 一 團 。 我 至今 不 明白 那 塊 紅 綢布 是 什麼 來歷 , 究竟 有 什麼 重要 用途 。 但是 我 清楚 : 母親 發 那麼 大 的 火 , 一定 有 她 的 道理 。 如果 ──唉 , 只 能 是 如果 了 ── 母親 健在 , 今年 的 母親節 , 我 一定 要 去 買 一 匹 , 不 , 十 匹 、 一百 匹 大紅 的 綢緞 獻給 母親 。 我 願意 用 紅紅 的 綢緞 把 平平 的 房頂 鋪滿 , 把 方方 的 院子 鋪滿 , 把 長長 的 胡同 鋪滿 , 把 寬寬 的 大街 鋪滿 … … 只 要 母親 活 著 , 而且 快樂 。 12 電車 搭 地鐵 進城 , 進 了 中國城 / 楊照 真 是 土 啊 , 一直 到 二十四 歲 第一 次 出國 前 , 從來 沒有 搭 過 都市 內 的 捷運 電車 。 一九八七年 , 算算 距離 人類 開始 發展 地下鐵 電車 , 已經 有 將近 百 年 的 時間 , 我 才 第一 次 在 美國 波士頓 , 搭上 了 從 劍橋市 進城 的 紅線 地鐵 。 地鐵 遠 比 我 想 的 更 搖晃 不安 。 離 站 不久 就 是 一 個 大 轉彎 , 鐵 輪子 在 鐵軌 上 發出 可怕 的 摩擦聲 , 加速 減速 停站 , 都 有 不 小 的 動盪 。 不過 , 當然 還是 比 那時 台北 的 公共汽車 好多 了 。 台北 的 公車 十 輛 裡面 大概 有 七 輛 , 在 馬路 上 玩 特技 , 急起步 急 煞車 急換道 急轉彎 , 司機 只 管 搶 時間 賺 獎金 , 絲毫 沒 把 車 上 乘客 放 在 心 裡 。 一九八七年 , 正 是 我 最 熱中 於 社會 改革 與 反對 運動 思考 的 年代 。 在 波士頓 的 地鐵 上 , 我 忍不住 又 義憤填膺 地 想 了 : 就 是 因為 國民黨 自欺欺人 地 長期 宣揚 要 「 反攻 大陸 」 , 不切實際 地 將 未來 全 設想 為 要 回到 「 大陸 」 , 所以 從來 不 曾 真正 看重 台灣 , 拿 台灣 當 只 是 一時 棲居 的 「 跳板 」 , 才 讓 台灣 的 基礎 建設 嚴重 落後 。 台北 的 人口 , 早 就 超過 原本 都市 規劃 的 限度 了 , 卻 遲遲 無法 有 像樣 的 都市 公共 運輸 系統 …… 轉 著 這些 念頭 的 時間 中 , 地鐵 到 站 了 , 帶路 的 學長 招呼 我 下車 。 要不是 住 同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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