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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段 日子 。 誰 知 天 有 不測 風雲 , 前 幾 天皇 上 突然 頒旨 , 言 遼東 大捷 實 乃 殺 降 冒 功 , 已經 頒發給 所有 當事 官員 的 獎賞 一律 撤消 。 呂元祐 六品鷺 鶿 補 服穿 了 還 不 到 四 個 月 , 就 又 生生 地 脫下來 退 了 回去 。 那 天 下午 , 呂元祐 從 太僕寺 衙門 回來 , 怒氣沖沖 跑到 書房 裡 找 呂調陽 , 一 把 抓 下 頭 上 的 烏紗帽 朝 地 上 一 摜 , 吼道 : 「 都 是 你 做 的 好 事 ! 」 上午 王國 光到 呂府 來 拜望 , 向 呂調陽 講述 了 「 遼東 大捷 」 的 內幕 以及 被 查處 的 前因後果 , 因此 他 已 知道 兒子 的 恩蔭 將 被 撤銷 的 事 。 這會兒 見 兒子 發脾氣 , 他 也 只好 忍氣吞聲 , 指 著 一 只 凳兒 說道 : 「 祐兒 , 你 且 坐下 , 聽 我 對 你 說 。 」 呂元祐 哪裡 肯 坐 , 他 窩 了 一 肚子 火 跑回來 , 就 是 要 把 老爺子 當 出氣筒 。 只 見 他 跺 著 腳 吼道 : 「 聽 你 說 什麼 ? 你 雖然 掛 著 個 次輔 的 頭銜 , 其實 是 一 個 窩囊廢 , 人家 想 怎麼 捏 估 你 , 就 怎麼 捏 估 你 。 」 兒子 這 無情無義 的 幾 句 話 , 像 刀子 直 扎入 呂調陽 的 心窩 , 眼看著 他 的 臉色 就 變 了 — — 打從 五月 起 , 呂調陽 就 很少 去 內閣 上班 , 期間 他 給 皇上 寫 了 好幾 道 手 本 請求 致仕 , 明 裡 的 理由 是 因為 哮喘病 的 折磨 , 其實 還 有 一 個 說 不 出口 的 原因 , 就 是 那 種 奉行 故事 虛應 客套 的 次輔 他 實在 當膩 了 。 偏偏 兒子 哪 壺 不 開 提 哪 壺 , 竟 當面 指斥 他 是 窩囊廢 。 你 說 他 氣 也 不 氣 ? 他 一 生氣 就 犯結巴 的 毛病 , 他 抬起 枯瘦 的 手指 , 指 著 兒子 斥 道 : 「 你 … … 你 … … 怎…… 怎麼 能 這 … … 這樣 說…… 說話 ? 」 「 該 如何 說話 ? 」 呂元祐 突然 歇斯底里 狂笑 起來 , 這 笑聲 讓 人 聽 了 不寒而慄 。 笑 過 之後 , 呂元祐 又 咬牙切齒 說道 , 「 父親 大人 , 你 被 張居正 耍 了 。 」 「 我 怎…… 怎地 被 … … 被 他 … … 他 耍 了 ? 」 「 當初 遼東 大捷 , 唯獨 一 個 辭掉 獎賞 的 人 , 就 是 他 張居正 。 現在 , 又 是 他 站出來 稟告 皇上 , 說 遼東 大捷 是 殺 降 冒 功 的 大 醜聞 。 把 前因後果 聯起來 一 想 , 這 不 就 是 和尚 頭 上 的 蝨子 , 明擺 著 的 事兒 嗎 ? 張居正 下 了 一 個 惡毒 的 大套兒 , 把 你們 這些 書呆子 , 全 都 套 了 進去 。 」 呂元祐 雖然 讀書 懵懂 , 但 捕風捉影 亂 判 陰陽 卻 是 一 把 好手 。 京城 裡 , 管 這 種 人 叫 「 侃爺 」 。 呂調陽 清楚 兒子 的 德性 , 平常 對 他 說 的 話 存有 戒心 , 但 方才 這 番 分析 , 他 卻 覺得 有 幾 分 道理 。 聯想 入閣 六 年 來 張居正 對 他 的 態度 , 儘管 表面 上 客客氣氣 禮 敬 有加 , 內裡 卻 頤指氣使 ,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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