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就 是 我 哥哥 的 家 。 家 , 油漆 剝落 了 的 門 , 小小 的 院子 , 陰暗 的 房間 , 在 那裡 住 著 我 哥哥 , 他 的 妻子 和 他們 的 兩 個 孩子 。 我 敲 著 門環 , 照例 敲 兩 下 , 於是 門 開 了 。 我 看見 哥哥 的 蒼白色 的 臉 。 你 又 淋雨 了 ! 也 不 帶 一 把 傘 。 他 淡淡 地 責備 說 , 便 讓 我 進去 。 他 看看 我 的 頭髮 , 從 那 上面 正落 下雨點 來 ; 他 又 看看 我 的 一 雙 拖 泥 帶 水 的 腳 。 我 拿 乾 毛巾 把 頭 上 的 水 揩 了 。 我 在 一 個 角落 裡 坐下來 , 疲倦 地 望 著 我 的 一 雙 腳 。 嫂嫂 不 在 房 裡 。 飯桌 擺好 在 屋 中間 。 兩 個 孩子 在 搬 凳子 。 我 不用 問 便 知道 是 吃飯 的 時候 了 。 哥哥 憂鬱 地 望 著 我 。 我們 平時 不 多 談話 。 我們 常常 對面 坐 著 , 望 著 。 兩 個 人 都 沒有 笑容 , 只 是 交換 著 憂鬱 的 、 疲倦 的 眼光 。 我 覺得 他 的 疲倦 漸漸 地 使 人 討厭 , 不 , 使 人 害怕 了 。 孩子 跑出去 了 。 房 裡 只 有 我們 兩 個 人 , 他 老是 望 著 我 , 不肯 把 頭 掉開 , 也 不再 說 一 句 話 。 我 的 眼睛 也 不 放鬆 他 。 然而 我 的 憂鬱 和 疲倦 因此 也 漸漸 地 增加 了 。 我 想 對 他 說 : 你 不可以 把 頭 掉開 嗎 ? 我 的 話 未 出口 , 嫂嫂 卻 進來 招呼 吃飯 了 。 孩子 也 跑 了 進來 。 大家 坐下來 , 默默 地 吃飯 。 聽見 他 唱歌 的 人 總 要 嘲笑 他 。 洛伯爾 先生 , 你 唱 得 真 動人 啊 ! 你 把 我 女兒 底心 都 引動 了 。 有的 男子 說 。 洛伯爾 先生 , 你 再 要 唱 下去 , 我 可要 拋 了 我 底 丈夫 , 跟 你 跑 了 。 有的 婦人 說 。 然而 洛伯爾 先生 只是 顫巍巍 地 搖頭 嘆息 道 : 我 老 了 , 老 了 ! 於是 人們 大笑 起來 。 洛伯爾 先生 的確 老 了 。 他 至少 有 五十 歲 。 頭 上 只 有 寥寥 幾 根 灰白髮 , 一 臉 都 是 皺紋 , 兩頰 陷 了 進去 , 背 也 駝 了 。 可是 兩 隻 眼睛 還 射出 光 來 , 好像 裡面 有 一 種 不可 撲滅 的 火焰 一樣 。 他 沒有 家 , 沒有 親戚 , 也 沒有 朋友 。 他 住 在 我們 學校 對門 的 一 個 人家 , 他 租 了 一 間 小屋 。 白天 我們 很少 看見 他 出外 。 每 天 傍晚 他 照例 要 在 學校 後面 的 河 畔 田 邊 散步 。 我 底 家 就 在 河 畔 。 我們 還 有 一 塊 小菜園 , 平日 吃 過 晚飯 後 我 總 要 跟 著 媽媽 在 菜園 裡 工作 。 我 底 父親 在 一 年 前 死 了 。 這 個 時候 我 看見 洛伯爾 先生 扶 著 手 杖 走過 , 他 照例 給 我們 道 個 晚安 , 又 向 前 走 了 。 不 出 幾 分鐘 , 洛伯爾 先生 就 走過橋 , 在 對岸 白楊樹 下 一 塊 大 青石 上面 坐下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