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在 道德 意義 上 或 忿恨性 地 從事 批判 ， 取 而 代 之 的 是 ， 它 將 東方 主義 的 殘餘 轉化成 一 種 新 民族誌 的 因素 。 像 轉過身 來 的 菊 豆 將 自己 「 引用 」 成 物戀化 了 的 女人 ， 並 向 她 的 偷窺 者 展覽 她 承負 的 疤痕 和 傷 痛 ， 這 一 民族誌 接受 東方 主義 的 歷史 事實 ， 但 卻 通過 上演 和 滑稽 模仿 東方 主義 的 視覺性 政治 來 批判 （ 即 「 評估 」 ） 它 。 以 其 自我 臣屬化 、 自我 異國情調化 的 視覺 姿態 ， 東方人 的 東方 主義 首先 是 一 種 示威 ── 一 種 策略 的 展示 。 具有 矛盾 色彩 的 是 ， 所有 這 一切 的 結果 是 張 的 每 一 部 影片 均 贏得 了 很 高 的 國際 讚譽 ， 包括 那些 他 擔任 攝影師 和 演員 的 影片 如 《 黃土地 》 和 《 老井 》 。 或 許 是 出於 不再 能夠 忽略 張 所 享有 的 世界性 聲譽 的 考量 ， 中國 政府 先 是 禁止 《 菊 豆 》 和 《 大紅 燈籠 高高 掛 》 公映 ， 然後 因為 同樣 不可理喻 的 原因 在 一九九二年 取消 了 這 一 禁令 。 中國 新華社 甚至 稱讚 張 更 近期 的 影片 《 秋 菊 打官司 》 （ 1992 ） ， 認為 「 畢竟 ， 它 是 一 個 一流 導演 的 作品 」 。 ● 74 艾爾薩瑟 在 論述 西德 電影 時 寫道 ： 對待 人工 製品 和 文化 物品 是 商品 ， 以便 使 其 進入 但 同時 亦 創制 一 市場 的 戰 略 在 德國 新 電影 中 比 任何 例子 都 更 清晰 。 … … 這 是 一 種 在 依賴 出口 維持 內部 成 長 的 現代 資本主義 經濟 條件 下 圍繞 文化 和 商品 、 （ 自我 ） 表現 價值 和 （ 自我 ） 展示 價值 所 創制 的 電影 … … ● 75 德國人 開始 熱愛 自己 的 電影 ， 因為 它 被 其他 人 所 讚譽 、 確認 ， 以及 仁慈 地 觀看 ： 德國 電影 要 存在 必須 首先 被 非 德國人 看到 。 作為 一 種 民族 電影 ， 它 此時 從 明顯 的 經濟 和 文化 角度 演出 了 另 一 形式 的 自我 間離 的 展示 主義 。 ● 76 如果 我們 用 「 中國 」 取代 「 德國 」 這 一 字眼 ， 上 引 段落 同樣 可以 成為 對 張 藝謀 影片 命運 的 準確 描述 。 如果 它們 光耀 的 表層 是 將 中國 商品化 和 背叛 中國 的 「 神話 」 ， 張 的 影片 仍然 為 中國 文化 成就 了 許多 富有 經驗 的 人 未 能 成就 的 關注 和 地位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這些 影片 是 帶 著 反抗 的 力量 成就 這 一 點 的 ， 這 一 力量 挑 戰 我們 放棄 最 根深柢固 培養 的 ── 也 是 最 根深柢固 地 珍愛 的 ── 智識 習慣 。 注釋 ● 1 在 與 劉曉波 的 一 次 訪談 中 ， 張 自己 形容 這 三 部 影片 是 一 脈 相承 的 ， 並 稱 他 認為 《 大紅 燈籠 高高 掛 》 是 他 某 種 風格 的 完成 。 見 〈 張藝謀 ： 電影 成功 脫 不 開 大 環境 〉 ， 載 《 香港 聯合報 》 1993 年 5 月 1 日 。 本 章 開始 的 葛蘭西 引文 出自 《 監獄 筆記選 》 （ Selections from Prison Notebooks ） 185 頁 ； 昆汀 ‧ 豪勒 （ Quintin Hoar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