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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她 啞口無言 。 離開 台灣 要 上 飛機 前 , 她 打電話 給 我 , 哭 得 唏哩 嘩啦 , 既是 自責 , 也 是 心疼 母親 與 家人 。 除了 少數 天性 樂觀 的 例外 個案 , 多數 身心 有 病痛 的 長輩 , 確實 會 變 得 很 「 盧 」 , 無論 家人 再 怎麼 妥善 照顧 、 努力 討好 , 甚至 中年 子女 都 已經 做到 猶如 老萊子 「 彩衣 娛 親 」 的 地步 , 長輩 還是 很 難 被 取悅 。 我 也 曾 有 過 多 次 慘痛 的 經驗 , 母親 為 了 一點 也 不 重要 的 生活 細故 擺 臭 臉 、 發脾氣 , 讓 我 覺得 自己 蒙受 冤屈 到 可以 投江 以 明志 的 程度 。 所幸 一直 在 努力 修正 自己 個性 與 脾氣 的 我 , 大多數 的 情況 可以 在 最 緊急 的 那 一 秒鐘 提醒 自己 : 「 她 , 是 個 病人 。 」 立刻 轉念 , 讓 心疼 與 不捨 , 取代 憤怒 與 不平 。 事 後 , 我 常 檢討 自己 , 在 那些 只 差 一 步 就 要 爆發 衝突 的 場面 中 , 我 最 在意 的 究竟 是 什麼 ? 一 次 、 兩 次 、 十 次 、 百 次 , 自問 自答 , 我 漸漸 弄懂 了 自己 心 中 謬誤 。 原來 , 我 心 中 一直 有 個 錯誤 的 假設 前提 , 以為 : 只要 盡力 取悅 、 努力 討好 , 被 照顧 的 長輩 就 應該 以 心平氣緩 、 和顏悅色 的 態度 回應 我 ; 說 得 更 不 禮貌 卻 更 實際 一點 , 不 是 「 回應 」 我 , 而是 「 回饋 」 我 、 「 回報 」 我 。 心 底 從 沒 說 出口 的 旁白 是 : 我 這麼 辛苦 地 付出 , 難道 不 該 獲得 一點 好 臉色 的 對待 嗎 ? 讀 懂 長輩 臉 上 的 愁苦 , 只 是 表達 情緒 的 一 種 方式 這 是 一 個 多麼 愚蠢 自私 又 自以為是 的 念頭 。 設身處地 想 , 換作 是 我 , 不用說 別的 , 光 是 每 餐 飯 後 要 吞 那 七 、 八 種 治療 慢性 疾病 的 藥物 , 早晚 還 要點 幾 種 眼藥水 , 而且 知道 終其一生 , 都 要 這麼 過 下去 , 我 可能 一樣 無法 開心 面對 每 個 生活 日常 , 搞不好 我 會 表現 得 更 不耐煩 , 更 失志 沮喪 。 每 想到 這裡 , 我 就 為 自己 的 自私 感到 愧疚 。 我 有 什麼 立場 、 有 什麼 權利 、 又 怎麼 忍心 , 要求 長輩 笑臉 迎合 ? 只要 我 能夠 轉念 , 接受 以下 事實 : 正 為 病痛 所 苦 的 長輩 , 不 開心 是 應該 的 、 擺 臭 臉 是 正常 的 、 發脾氣 是 難免 的 , 而 愁容 滿 面 是 他們 表達 情緒 的 一 種 方式 , 硬 要 他們 強顏 歡笑 才 是 非常 殘忍 的 要求 … … 老人家 五官 裡 醞釀 已 久 的 陰雨 霜雪 , 都 會 在 剎那間 化為 很 有 意境 的 潑墨山水 。 我 仔細 一 看 , 才 知道 這 家 標榜 服務 很 好 的 餐廳 , 為 了 容納 更多 的 顧客 , 未 經 事 前 商量 , 就 把 原本 只 能 坐 八 人 的 四 張 小桌 並排 , 硬 是 要 我們 家族 十 個 人 擠 在一起 。 眼看 平日 脾氣 好 到 可以 說 是 「 爛 好人 」 的 父親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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