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等待 上 漆 ， 所以 倉庫 間 的 通風 和 採光 特 好 。 「 這些 板仔 都 是 上好 木料 ， 多 香 ！ 你們 別 打打鬧鬧 ， 給 板仔 蓋 壓 著 ， 我 去 睡午覺 ， 你們 自己 來 。 後院 有 葡萄 ， 自己 摘 。 」 其實 ， 板仔家 只 有 一 張 小 書桌 ， 高不過 我 膝蓋 ， 桌面 滿 是 鑿痕 ， 像 磨 斧頭 、 磨刨刀 的 工作檯 。 遊俠 少年 行 來 兩 張 長 條 椅 ， 卻 找 不 到 五 張 小 板凳 ， 我們 叫 他 別 忙 了 ， 半 弧形 、 兩 頭 翹 的 棺材 蓋 ， 比 我們 教室 課桌 寬 又 長 ， 那 種 未 上 漆 的 光滑 細緻 ， 更 是 課桌 不能 比 。 倉庫 裡 ， 八 面 棺材 蓋 都 頂 了 木架 ， 高度 正 合適 。 板仔 教 我們 坐 在 棺身 的 槽壁 ， 他 說 ： 「 半成品 ， 可以 坐 ， 沒 事 。 」 我們 初次 來 ， 覺得 不 妥當 ， 於是 一 人 趴 住 一面 寬長 的 棺材蓋 ， 站 著 寫 功課 ， 寫來 是 又 快 又 好 。 「 阿祥 啊 ， 阿祥 ──叫 不 應 ， 你 還 不 回家 是 不 ？ 」 我 媽媽 幽幽 渺渺 的 叫聲 又 響起 。 我 媽 是 意志 很 堅定 的 女人 ， 動口 動手 都 不 含糊 。 她 和 我 老爸 鬥嘴 、 打架 ， 常 是 十八 回合 不 分 上下 ， 每 週 一 小 吵 ， 半 個 月 一 大 吵 ， 這陣子 吵到 要 離婚 。 我 要是 被 他們 吵 得 考 不 上 初中 ， 事情 不 大 條 了 ？ 九 年 國民 義務教育 已 決定 明年 實施 ， 我們 是 最後 一 屆 考 初中 的 畢業生 ， 沒 013 在 樣品 棺材 午睡 的 阿塗師 ?
 
考上 ， 我 能 去 投靠 什麼 學校 ？ 這 事 想 也 不 敢 想 ！ 看來 ， 我 媽 不 揪 我 回去 不 罷休 。 她 在 板仔店 門 外 叫叫 叫 ， 料想 是 不 方便 進來 ， 換 個 所在 ， 依 她 的 風格 ， 不 早 一 腳 衝進來 逮捕 了 。 可 這麼 讓 她 叫 下去 ， 也 不 是 辦法 ， 再 慢 些 ， 路過 的 閒人 以為 出 了 什麼 事 ， 在 店 門 外 圍觀 ， 這 也 不 好 。 彈珠王 熱心 過 頭 ， 摸 去 神明廳 打探 消息 ， 回來 稟報 ： 「 黃 媽媽 抓 一 隻 藤條 ， 已 進到 亭仔腳 了 。 」 「 有 沒 有 其他 人 ？ 」 「 不 多 ， 五六 個 人 圍 著 看 。 」 這 還 不 多 ？ 「 回家 算了 ， 反正 也 寫 得 差不多 了 。 」 「 你們 還 不 趕快 進去 拉票 拜託 ， 把 人 留住 ， 免得 等 我們 上台 ， 聽眾 走 一 大半 ， 那 就 完 了 。 」 「 傳單 都 發光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地 上 撿撿 ， 再 發 一 次 ， 要不 ， 手指頭 不會 比 二 ？ 」 秋 月 姨說 。 在 人 擠 人 的 聽眾 裡 穿梭 ， 會不會 被 挨罵 ， 手指 比 個 二 ， 會不會 像 螃蟹 或 剪刀 ？ 「 還 不 趕緊 ？ 黃 媽媽 上臺 ， 你們 一定 要 拍掌 。 無論如何 要 出力 ， 讓 身旁 所 161 義賣 的 上好 板仔 誰 來 買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