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發 奇怪 ： 「 再 下 ， 東西 列 四十六 席 ， 或 坐 或 否 。 」 據 他 的 描述 ， 當是 碽妃 獨占 一 行 ， 最 前 ， 下面 還 有 四十六 個 妃子 ， 分 東西 排列 ， 有的 站 著 ， 有的 坐 著 。 這 場景 ， 顯然 與 沈若霖 《 南京 太常寺志 》 所 記 ， 或 與 錢 謙益 、 李清所 見 ， 皆 不 相同 。 他們 都 稱 碽 妃 一 人 獨立 於 西 列 ， 而 張岱 所 見 ， 是 「 近 閣下 一 座 稍 前 為 碽 妃 」 ， 她 的 席位 最 前 ， 離 交椅 最近 ， 在 她 下面 東西 分列 著 四十六 名 妃子 的 席位 。 從 她們 「 或 坐 或 否 」 的 形態 來 看 ， 似乎 都 是 塑像 ， 而 非 神主 了 。 我 摸 著 腦袋 生疑 ： 難道 孝陵 守陵 太監 為 了 發展 旅遊 產業 ， 竟 如此 下 本兒 ， 為 太祖 的 妃子 們 都 塑 了 泥 像 ？ 不 知 張岱所記 ， 只是 出自 他 的 目擊 ， 還是 參考 了 他人 的 記載 ？ 嘉靖 時人 鄭曉 在 《 今言 》 一 書 中 說 ： 「 太祖 孝陵 裡 不 知 祔葬 了 幾 位 妃子 。 我 見 祭陵 時 ， 旁邊 列 四十六 案 ， 或 坐 ， 或 不 坐 ， 大抵 都 是 太祖 的 妃嬪 。 」 其中 文字 與 張書 相似 ， 大概 暖閣 中 席位 太多 ， 張岱不暇 細數 ， 引用 了 前 書 的 材料 ， 也 未 可 知 。 鄭曉 與 我們 多 次 提到 的 王世貞 ， 同 被 稱為 明代 的 「 掌故 大家 」 ， 鄭曉 在 嘉靖 中期 還 一度 任 過 南京 太常 寺卿 ， 掌理 南京 祭祀 ， 其 言 是 可信 的 。 然而 《 今 言 》 一 書 中 全無 關於 碽妃 生成祖 ， 或 李淑妃 生懿文 太子 的 記載 ， 我 想 如果 鄭曉有幸 見到 孝陵 享殿 的 熱鬧 家宴 ， 如此 寶貴 的 內幕 材料 ， 他 一定 會 迫不及待 地 寫進 他 的 書 裡 。 他 沒 寫 ， 應該 是 那時 還 沒有 。 孝陵 享 殿 內 設立 四十六 個 妃位 ， 顯然 是 將 孝陵 殉葬 妃子 都 安排 進來 了 ， 而 不 是 像 《 南京 太常寺志 》 所 記 那樣 ， 配 享 孝陵 的 僅僅 是 生 有 皇子 的 妃嬪 。 瞧 ， 同樣 是 當事人 、 親歷 者 ， 張岱 與 李清 兩 人 參觀 的 時間 只 隔 三 年 ， 而 所 記 已 大不同 。 這 只 能 說明 ， 南京 祀典 因為 不 為 朝廷 所 重 ， 守陵 太監 任意 操弄 ， 胡作非為 （ 如 張岱 親眼 所 見 ， 親鼻所聞 ， 祭陵 之 日 進膳 ， 「 牛 羊 已 臭腐 不堪 聞 矣 」 。 想不到 英雄 一 世 的 朱元璋 ， 死 後 只 能 吃 臭 肉 ， 他 的 子孫 也 不 來 管管 ！ ） ， 他們 隨意 改變 祀典 ， 是 完全 可能 的 ， 甚至 為 了 迎合 遊客 的 需求 ， 增加 「 旅遊 收入 」 ， 乃 根據 社會 上 的 傳說 來 「 設計 」 祀禮 都 有 可能 ！ 現在 一些 旅遊 景點 ， 不 都 是 這樣 做 的 嗎 ？ 這 或許 是 一 個 可以 想見 的 緣故 吧 。 第 章 永樂 皇帝 也 著 了 道 碽 妃 之 碽 ， 極為 少見 。 《 康熙 字典 》 採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