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 比 我 辛苦 把 你 養大 還 了不起 嗎 ？ 如果 我 找 個 人 嫁 了 ， 你 和 阿振 就 要 去 馬路 上 討飯 了 ， 知 不 知道 ⁉ 」 黑暗 中 ， 我 感覺 紗布 濕 了 一 大 片 。 「 不 知 死活 ！ 嫌 這裡 丟 你 的 臉 是 不 是 ？ 」 「 媽 ， 我 沒 這樣 講 。 」 我 哽咽 。 「 你 應該 這樣 講 的 。 把 所有 實話 都 講出來 ， 好 讓 我們 知道 ， 你 有 多 想 跟 自己 家 劃清 關係 。 」 她 聲音 越來越 遠 ， 也 開始 沙啞 哽咽 。 我 傾 身 上 前 ， 摸到 收音機 ， 將 它 開 大 ， 蓋過 一切 。 手指 憑 直覺 ， 調弄 著 廣播 頻道 。 豎起 耳朵 ， 聽 歌 。 看 不 見 的 我 ， 一切 都 要 從頭 學 起 。 皺皺 鼻子 ， 屋 內 各 式 氣味 突然 清晰 起來 。 除了 廚房 飄來 滷香 ， 客廳 內 ， 花露水 香氣 歡迎式 的 瀰漫 ， 幾 種 氣味 在 伸手 不 見 五指 的 黑暗 中 竊竊私語 著 。 有 聲音 。 「 阿振 ， 是 你 嗎 ？ 」 「 我 啦 ！ 」 老頭 說 。 「 喔 。 」 奇怪 ， 沒有 酒味 。 豎起 耳朵 ， 聽到 疑似 玻璃瓶 碰撞 的 清脆 聲 。 我 不 安心 地 整頓 了 一下 坐姿 ， 憂心 老頭 走近 的 恐懼感 ， 又 來到 了 我 眼前 。 萬一 他 給 我 右 眼 一 拳 ， 那 就 一切 都 結束 了 … … 「 知道 罪 受 了 吧 ？ 在 外面 混 ， 都 是 這樣 。 」 我 不 知道 這 話 由 他 說 出口 有 何 意義 ， 但 我 只 是 默默 杵 著 ， 等待 晚餐 的 來臨 ， 以便 結束 這 場 對話 。 「 要 發財 ， 就 要 做生意 。 呵 ， 我 怎麼 倒下來 ， 都 能 重新 再 起 。 像 我 現在 ， 在 碧湖 經營 船隻 租借 ， 不過 就 一 個 台北 ， 人家 坐 著 坐 著 也 高興 。 做生意 啊 ， 腦筋 要 動 得 快 ！ 」 我 低頭 ， 默默 不 語 。 「 過 些 日子 ， 我 會 和 朋友 一起 開家 雜誌社 ， 看 你 要不要 去 見見 世面 ？ 」 我 面對 收音機 ， 不 想 回應 。 看 不 到 ， 是 種 幸運 。 「 不 想 也 沒關係 ， 反正 要 死 要 活 ， 隨 你 自己 挑 。 早 跟 你 說 過 ， 念書 沒 什麼 用 ， 現在 你 沒 念書 ， 也 照樣 沒用 。 還 真 被 我 說中 了 ， 有 些 人 哪 ， 注定 一 輩子 撿 牛屎 。 」 咬牙 隱忍 。 現在 我 眼睛 看 不 到 ， 開戰 對 我 不利 ， 我 不 想 賭 上 自己 的 命 。 老頭 停 了 一下 又 說 ： 「 不要 看 我 現在 落魄 的 ， 很多 政商 名人 都 是 我 朋友 ， 要 起來 ， 也 可以 很 快 。 」 「 吃飯 了 ！ 」 稍 晚 我 坐回 房間 ， 摸到 聚寶盒 ， 將 它 打開 ， 把 裡面 一樣 又 一樣 的 寶貝 ， 抓出來 摸 過 一 遍 。 黑暗 中 ， 不斷 湧現 那 招牌 在 風雨 中 朝 我 砸過來 的 畫面 。 假如 我 因此 失明 ， 這 就 是 世界 給 我 的 最後 的 印記 了 。 好在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