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他 胸 前 的 通靈 寶玉 失靈 過 ， 跛足道人 說 是 因為 他 在 脂粉 中 變 了 ， 但 他 又 及時 治癒 。 孟子 所 說 的 「 富貴 不能 淫 」 ， 是 富貴 之後 依然 不變 其 質樸 之 心 。 人性 脆弱 ， 一 有 地位 、 權力 、 財富 、 功名 ， 人 就 變 了 。 【 一 ○ 五 】 「 玉人 」 自 判為 「 濁 人 」 黛玉 死 後 ， 寶玉 思念 太 切 ， 希望 她 能 來 入夢 。 等候 落空 之後 ， 他 自言自語 道 ： 「 或者 他 已經 成仙 ， 所以 不 肯 來 見 我 這 種 濁 人 也 是 有的 ； 不然 就是 我 的 性兒 太 急 了 ， 也 未 可 知 。 」 （ 第一百 ○ 九 回 ） 在 寶釵 、 襲人 聽來 ， 這 是 寶玉 又 犯 糊塗 。 其實 ， 能 把 自己 界定為 「 濁 人 」 ， 最為 清醒 。 他 從小 就 說 ， 女兒 水作 、 男人 泥作 ， 把 人間 分為 淨水 世界 與 泥濁 世界 。 在 他 眼 裡 ， 黛玉 是 淨水 世界 第一 人 ， 他 本 想 向 她 靠攏 ， 卻 落入 泥溝 暗 渠 之中 ， 此時 做夢 ， 已 涇渭分明 ， 一 是 玉 內 ?
 
篇 人 ， 一 是 濁 人 。 《 紅樓夢 》 沒有 好人 壞人 、 惡人善人 的 道德 法庭 ， 但 仍 有 審美 法庭 ， 這 個 法庭 只 作 美醜 之 別 、 清濁 之 別 的 審美 判斷 。 寶玉 此時 說 自己 是 濁 人 ， 便 是 審美性 的 自我 判斷 。 【 一 ○ 六 】 崇 神聖 與 崇正直 的 衝突 別爾嘉耶夫 在 分析 俄羅斯 的 國民 靈魂 時 說 ， 俄羅斯 崇尚 神聖 ， 卻 未 能 崇尚 正直 。 這 一 點 ， 中國 與 俄羅斯 相似 ， 只是 俄羅斯 崇尚 的 是 東正教 教義 之下 的 神 之 聖 ， 而 中國 崇尚 的 則 是 孔夫子 所 設計 的 人 之 聖 ， 中國 士 人士 大夫 崇尚 的 人格 目標 是 聖人 聖賢 ， 而 不 是 崇尚 真理 與 正直 品格 。 人生 真 短 ， 「 在場 」 （ 在 地球 ） 的 時間 真 少 ， 生命 個體 真 渺小 。 有限 的 人 ， 在 極其 有限 的 時間 、 有限 的 空間 、 有限 的 聚會 中 ， 該 怎麼 活 ， 該 怎麼 活 得 充分 ， 活出 意義 ？ 充滿 爭論 。 賈寶玉 不 追隨 《 好 了 歌 》 中 那些 「 世人 」 ， 不 贊成 他們 那 種 唯有 金銀 、 功名 、 姣妻 忘不了 的 活法 ， 也 不 順從 父親 賈政 和 寶釵所 指示 和 提示 的 活法 。 可是 ， 賈府 內外 ， 真正 能 以 有限 去 悟 無限 的 只 有 他 和 林黛玉 。 【 二一六 】 天才 的 直觀 法國 哲學家 柏格森 （ H .
 
B e r g s o n ） 獲得 諾貝爾 文學獎 並 不 奇怪 ， 他 的 哲學 （ 代表作 《 創化論 》 ） 本身 就 像 一 首 長 詩 。 他 認定 哲學 方式 與 科學 方式 絕對 不同 。 科學 方式 是 機械 的 ， 理智 的 ， 而 哲學 的 方式 是 直覺 的 ， 帶有 藝術 意味 的 。 他 的 見解 用來 說明 中國 哲學 更為 準確 。 中國 的 哲學家 ， 從 孔子 、 老子 、 莊子 到 慧能 、 朱熹 、 王陽明 ， 都 是 直覺 的 天才 。 曹雪芹 的 方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