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涉 過 溪水 水草 和 雲 穿過 他 膝蓋 他 還是 回頭 望 瞭望 終於 讓渡出去 的 西瓜園 ( 這 承租 的 公有 河川地 這 耕耘 了 二十 年 的 夢 土 ) 終於 放棄 五十 年 農耕 生涯 ( 像 一 個 政權 的 沒落 ) 向 七十 歲 以後 的 暮色 走去 他 那 更 像 無 產 階級 的 老態 勉強 爬上 堤防 他 站立 在 堤防 上 身體 像 鋤頭 柄 頂 著 太陽 陽光 正 深深 踏 在 他 的 肩背 他 的 影子 在 堤防 邊 折 了 腰 他 還 在 望 著 西瓜寮 ( 這 夢 土 上 的 碉堡 ) 他 看 著 我 坐 在 寮 門口 向 他 喊叫 “ 回 — 去 — 啦 ” 回家 吧 , 我 說 阿爸 讓 渡 書 上 的 文字 和 印章 仿佛 條條 犁溝 和 畦面 那些 逗點 和 句號 那些 石頭 和 西瓜 都 會 是 記憶 中 的 泡影 例如 例如 我 已 站 在 他 站 過 的 堤防 上 身體 像 一 隻 十字 鎬 頂 著 月亮 月亮 已經 大 如 圓鍬圓 如 西瓜 月色 烙印 在 肩背 還可以 感覺到 重量 還可以 感覺到 早逝 的 母親 和 大哥 不會 苛責 父親 變賣 這 塊 夢 土 碉堡 被 黑夜 用 黑 布 蒙上 的 山頭 露出 碉堡 的 眼眶 是 誰 在 裏 麵 點 了 蠟燭 明滅 的 星光 仿佛 遲 來 的 消息 吵醒 了 眼眶 裏 的 眼神 — — 她 注視 著 東海岸 的 雲層 正 翻 卷 魚鱗 肚白 的 曙光 毗連 粉紅 的 魚刺 海防 營區 吹響 號角 聲音 浪傳 幾 個 原住民 村落 曦光 沿 著 土黃 的 小路 走 她 丈夫 的 背影 永遠 在 她 前面 穿 著 日軍 的 軍服 走下 山坡 不見了 又 戴上 國民 政府 的 白徽帽 然後 是 共軍 的 他 如今 是 共 夫 她 用 蒙 著 臉 的 農婦 的 覺望 — — 那 碉堡 遠 看 像 土侖近 看似 無 碑 的 墓 ( 曾經 刻上 他 沒有 姓 的 名 ) 四周 的 颱風 草 努力 生長 了 五十 年 還 細小 如 塚 上 的 時鐘 草 現在 碉堡 所 監視 的 東海岸 似乎 不會 有 敵人 了 他 留給 她 的 土地 已 被 新 資本 悄悄 佔領 不用 子彈 沒有 硝煙 那 蒙 著 臉 的 農婦 在 自己 賣出去 的 土地 上 收穫 著 不 值錢 的 紅玉米 被 整 座 山 俘虜 的 碉堡 還 以 頑固 的 姿勢 和 理由 守衛 東海岸 但 新 資本 的 合約書 充滿 美麗 的 動詞 即 舊 時代 的 軍 勢力 請 退潮 吧 於是 碉堡 便 老邁 吃力 的 傾斜 肩膀 雙眼 佈滿 青苔 的 魚尾紋 看 著 山 下 浪流潮 飛舞 的 泡沫 正 映照 七彩 的 幻夢 和 爭食 的 海鳥 們 戲 潮雨 的 裸體 溪 底 已 被 黑夜 籠罩 黑夜 被 雨 披上 黑色 雨衣 黑夜 的 身體 不會 潮濕 黑夜 是 太陽 的 影子 例如 黑夜 盤坐 太陽石 我 盤坐 在 麥飯石 上 用 手電筒 照射 窗 外 光線 切割 夜片 雨 的 腳跟 沿 著 光線 脊樑 走向 出海口 黃昏 時 我 還 聞到 雨 的 體味 她 的 腳步 踏陷 在 蓬鬆 的 沙地 上 踩 過 蒸 著 熱氣 的 黑色 鐵皮 寮 頂 帶 著 悶 哼 與 暑溽 從 山谷 走來 而 現在 我 把 手電筒 關掉 想 和 她 竊語 她 立刻 散漫 發絲 遮住 上體 黑夜 迅雷 般 淹沒 她 的 隱私 愣愣 的 自我 猶如 置身 閃電 還 記得 她 剛才 光線 中 瞬間 裸露 在 雨絲 和 雨絲 間隙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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