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 幫 真 容易 開面 了 ， 讓 他 扮 小丑 就 好 ， 說不定 收到 的 紅包 會 更多 。 」 憶蕙 別 過 臉 ， 開玩笑 地 對 素女 阿姨 說 。 素女 阿姨 打開 面漆相 ， 正 專注 地 在 用 嬰兒油 調勻 色料 。 她 別 過 臉 看 憶蕙 一 眼 ， 很 難得 地 露出 開朗 的 面容 ， 掩住 嘴 笑起來 。 「 如萱 ， 快 ， 吃飽 一點 才 有 力氣 ， 今天 要 走 好 遠 好 遠 喔 ！ 」 憶蕙 催促 我 。 我 趕緊 抓住 機會 ， 將 那些 男生 糗斃 了 的 模樣 拍下來 。 先 吃完 早餐 的 男生 ， 就 去 跟 素女 阿姨 要 了 白色 顏料 和 筆 ， 兩 個 人 一 組 ， 互相 幫 對方 的 小丑臉 畫成 大白 臉 ， 等 臉 上 的 顏料 乾 了 ， 就 端端正正 地 坐 在 素女 阿姨 身旁 的 凳子 上 。 身材 嬌小 的 素女 阿姨 站起身 ， 仔細 打量 眼前 那 一 張 大 白 臉 ， 接著 便 拿起 蘸上 顏料 的 畫筆 ， 在 他們 臉 上 畫 起 紅 、 黑 、 青 、 藍 、 黃 的 圖案 和 線條 。 不同 的 八 家 將 身份 擁有 不同 的 扮相 ， 每 一 張 大 花臉 看起來 都 非常 猙獰 、 複雜 。 不過 素女 阿姨 似乎 早 就 成竹在 胸 ， 神情 專注 地 一 筆 接著 一 筆 畫下去 ， 才 幾 分鐘 的 工夫 就 完成 一 種 扮相 。 「 如萱 ， 別 忘 了 幫 我 拍照 喔 。 」 我 正 忙著 獵取 鏡頭 ， 一 轉頭 ， 才 發現 身後 的 憶蕙 已經 幫 自己 塗 了 一 張 大 白 臉 。 她 打算 替 自己 開面 ， 借 了 素女 阿姨 的 紅 、 黑畫筆 ， 比對 著 桌 上 那 一 張 謝 將軍 臉譜 ， 側 著 臉 面對 妝鏡 ， 開始 在 自己 臉 上 描摹 起來 。 「 這 四 隻 是 蝙蝠 ， 像 不 像 ？ 」 憶蕙 指 著 自己 太陽穴 和 兩頰 上 的 黑色 圖案 ， 問 我 。 「 像 啊 ， 是 展開 翅膀 的 ── 」 「 吸血蝙蝠 ， 會 咬 人 唷 ！ 」 矮仔 才 搶 了 我 的 話 去 接 。 憶蕙 瞪 他 一 眼 ， 罵 他 ： 「 死 矮仔 給 我 閉嘴 ， 不然 我 就 把 你 范 將軍 的 火焰臉 畫成 吸血鬼 。 」 當 憶蕙 用 紅 顏料 在 自己 的 印堂 畫上 像 方天畫戟 的 「 中 」 字 ， 開面 就 完成 了 。 那些 男生 也 都 畫好 臉 了 ， 各自 拿 了 吊掛 在 晾衣架 上 色彩 斑斕 的 道服 ， 一 票 人 擠進 房間 去 換裝 。 憶蕙 也 取 了 服裝 ， 邀 我 進去 她 的 房間 ， 上 了 鎖 。 「 小姐 ， 拜託 你 把 攝影機 、 照相機 放下來 ， 本 姑娘 可 不 拍 寫真集 咧 ！ 」 憶蕙 說 著 ， 當 著 我 的 面 就 脫下 身 上 的 運動服 。 「 哇 ！ 你 這麼 辣 的 魔鬼 身材 ， 配上 魔鬼臉 ， 正好 放 在 網路 上 給 大家 欣賞 ， 反正 誰 也 認 不 出來 是 你 。 」 「 少 來 了 ！ 要 拍 去 拍 那些 臭 男生 。 」 憶蕙 迅速 換上 露出 右 臂膀 的 綢製 白色 短褂 武衣 ， 套上 繡 著 八卦 的 紅 肚兜 ， 綁好 板帶 ， 穿上 白襪 ， 打 了 綁 腿 。 隨後 又 回到 開面 的 房間 ， 戴上 假髮 ， 穿上 草鞋 ， 在 腳踝 套上 鈴鐺 ， 從 木架子 上 取下 那 一 頂 寫 著 「 一 見大吉 」 的 長型 白 頭盔 ， 四平八穩 地 戴 在 頭 上 。 「 來 ！ 柳 將軍 的 獠牙 。 」 「 來 ！ 謝 將軍 的 舌頭 」 素女 阿姨 逐一 發放 剛 煮沸 消毒 過 的 口 含 道具 。 憶蕙 含上 素女 阿姨 遞給 她 的 血紅 長 舌頭 ， 嘴 裡 含糊 地 告訴 我 ： 「 著裝 完畢 。 」 團員 們 陸續 穿戴 整齊 ， 由 素女 阿姨 逐一 審視 過 之後 ， 便 魚貫 下樓 。 阿善師 已經 在 神壇 前 焚香 祝禱 ， 向 主公 稟告 ： 家將團 即將 出軍 ， 擔任 五府 千 歲 的 護駕 將軍 ， 綏境 逐疫 。 他 把 香 分給 眾家將 ， 讓 眾家 將 拜別 主公 與 神案 上 的 家 將 神 。 文武 差領 了 令牌 和 令旗 ， 接著 眾人 就 坐上 阿善師 那 一 輛 搭 了 棚子 的 大 貨車 ， 出發 前往 五府 千歲廟 。 阿善師 開車 ， 素女 阿姨 帶 著 急救箱 和 面漆箱 坐 前座 ， 其他 人 全部 對坐 在 貨物廂 的 兩 排 長 椅子 上 。 那些 平常 很 饒舌 、 愛 耍寶 的 團員 開面 之後 ， 彷彿 戴上 了 沉默 的 面具 ， 一聲不吭 地 閉目養神 。 隨行 的 幾 個 小弟 受到 肅穆 氣氛 感染 ， 也 不 敢 交談 ， 穩穩 地 扶 著 兵器架 。 我 感覺 他們 的 樣子 ， 有一點 像 正 要 上 戰場 去 打仗 的 行伍 。 「 我 老爸 要求 我們 拿 香拜別 主公 之後 ， 就 要 具備 八 家將 的 威嚴 和 精神 。 」 憶蕙 含 著 假 舌頭 ， 用 含糊 的 發音 在 我 耳 邊 輕聲 細語 ， 解釋 團員 們 突然 變成 啞巴 的 原因 。 我 拿起 相機 ， 在 陰暗 的 貨物廂 中 拍 了 幾 張 照片 。 鎂光燈 亮起 的 瞬間 ， 那 一張張 猙獰 的 面孔 彷彿 來自 陰間 冥府 ， 顯得 鬼氣森森 ， 格外 嚇人 。 我們 在 五府千歲廟 的 停車場 下車 ， 八 家 將 們 整好 裝 ， 列隊 昂然 肅立 。 等 阿善師 跟 廟方 人員 打 過 招呼 ， 扮演 刑具爺 的 阿龍哥 就 領 著 身後 十二 名 家將 ， 嚴肅 靜默 地 走向 人聲 鼎沸 的 大 廟埕 ， 朝 大殿 前進 。 廟埕 上 人群 比肩接踵 ， 大家 看見 八 家 將 到來 ， 紛紛 自動 讓 開 一 條 路 。 忠義堂 的 家將團 參拜 過 廟 中 的 五府 千 歲 主神 之後 ， 就 依照 廟方 人員 的 指示 ， 排列 在 即將 進行 遊境 大典 的 廟會 陣頭 當中 。 忠義堂 八 家將 的 前頭 是 一 隊 醒獅團 ， 後頭 接著 池府 千 歲 的 神轎 。 我 依照 憶蕙 的 囑咐 ， 匆匆 穿過 擠 得 水洩不通 的 人潮 ， 趕去 廟會 陣頭 的 最 前端 。 前方 的 陣頭 迆邐 了 數百 公尺 ， 一 路 上 ， 我 頭頂 的 遮陽 草帽 被 碰掉 了 好幾 次 ， 等 我 來到 陣頭 前方 ， 剛 把 攝影機 的 鏡頭 打開 ， 就 被 震耳欲聾 的 鞭炮聲 嚇 了 一 跳 。 一霎時 鞭炮 的 爆炸聲 不絕於耳 ， 沖天炮 在 每 個 人 的 頭頂 上 飛竄 。 我 的 攝影機 鏡頭 裡 處處 煙硝 瀰漫 ， 讓 我 恍惚 感覺 自己 是 一 名 受困 在 戰場 當中 的 戰地 記者 。 打前鋒 的 開路 鼓咚咚 響起 ， 廟會 的 陣頭 開拔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