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0,049 in text YL201414313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外人 聽來 也 覺得 乏味 。 我 四十二 歲 之前 的 日子 過 得 循規蹈矩 , 生活 相當 平凡 。 我 的 雙親 是 蘇格蘭 的 望族 , 擁有 幾 家 大型 工廠 和 大 片 土地 。 我們 過 著 鄉間 貴族 般 的 生活 , 大部分 的 時日 待在 自家 的 土地 上 , 在 特定 的 季節 到 倫敦 暫住 。 十八 歲 時 , 我 在 某 次 社交 場合 認識 了 我 先生 , 他 是 聲名 顯赫 的 R氏 家族 次子 , 曾 到 印度 為 英軍 服役 十 年 。 我們 很 快 就 結婚 了 , 過 著 無憂無慮 的 上流 階層 生活 , 三 個 月 住在 倫敦 , 三 個 月 住在 自家 的 土地 , 其餘 時間 住在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飯店 , 遊走 義大利 、 西班牙 或 法國 。 我們 的 婚姻 從未 蒙上 任何 陰影 , 兩 個 兒子 都 順利 長大成人 。 我 先生 突然 過世 的 那 一 年 , 我 四十 歲 。 他 在 熱帶 國家 生活 的 那 幾 年 染上 了 肝病 , 經過 發病期 痛苦 的 兩 週 之後 , 我 從此 失去 了 他 。 當時 大兒子 正 發展 事業 , 小 兒子 正在 念 大學 , 兩 人 都 不 住 家 裡 。 於是 一 夕 之間 , 過慣 了 溫馨 伴侶 生活 的 我 , 徹徹底底 成 了 孤孤單單 的 一 個 人 。 那 段 日子 裡 , 我 陷入 空虛 , 活 得 十分 痛苦 。 空蕩蕩 的 屋 裡 , 每 一 樣 東西 都 令 我 觸景生情 。 我 思念 著 深 愛 的 丈夫 , 內心 萬分 悽楚 , 要 我 在 屋 裡 多 待 一 天 都 難 , 於是 我 打算 只 活到 兩 個 兒子 成家 為止 。 在 這 之前 , 我 決定 旅居 四處 , 藉 此 排遣 憂傷 。 「 從 那時 起 , 我 深深 感到 自己 的 生命 已經 失去 目標 , 一無是處 。 過去 二十三 年 的 歲月 中 與 我 共享 分分 秒秒 、 所思 所 想 的 人 已經 不 在 人世 了 。 我 的 兩 個 孩子 並 不 需要 我 , 而且 我 擔心 自己 的 憂鬱 與 消沉 會 使 他們 的 青春 時光 變 得 黯淡 。 至於 我 個人 , 我 已經 是 沒有 任何 期待 、 任何 指望 的 人 了 。 我 先 遷居 巴黎 , 漫無 目的 地 逛街 或 走進 博物館 。 可是 , 那 座 城市 裡 的 一 景 一 物 , 來來往往 的 人群 , 在在 襯托出 我 是 個 異鄉人 。 我 避免 與 人 往來 , 因為 我 無法 忍受 他們 看到 我 身穿 喪服 時 , 有 禮貌 地 露出 同情 的 眼神 。 那 幾 個 月 的 恍惚飄蕩 是 怎麼 熬過來 的 , 我 至今 仍然 無法 描述 。 我 只 知道 當時 想 死 的 欲望 一直 揮之不去 , 但 我 缺乏 勇氣 , 不 敢 逼 自己 實現 這 個 痛苦 的 欲望 。 「 走過 那 一 段 不 為 人 知 的 自我 逃避 、 飄飄蕩蕩 的 生活 , 歷經 活 著 只是 為了 消磨 時間 而 了無 生趣 的 日子 後 , 在 我 守寡 的 第二 年 , 也 就 是 我 生命 走到 四十二 歲 的 那 一 年 , 我 決定 到 蒙地卡羅 去 。 那 是 三月 下旬 的 某 一 天 。 坦白 說 , 這 個 決定 是 因為 我 受 夠 了 , 我 想 擺脫 折磨 心靈 的 空虛 , 那 空虛 像 某 種 東西 梗 在 胸口 , 需要 藉由 外界 刺激 才 催吐 得 出來 。 我 的 感知 愈 是 消沉 , 愈 感到 一 種 需要 ─ 把 自己 丟進 命運 轉輪 更加 快速 、 更加 喧鬧 沸騰 的 地方 。 一 個 失去 生命 目標 的 人 , 只 能 靠 著 神經 活下去 , 而且 是 藉由 他人 的 激情 來 騷動 自己 的 神經 , 如同 置身 劇場 之中 或 投入 音樂 裡 。 「 這 也 是 我 常 去 賭場 的 原因 。 看到 別人 臉 上 浮現 歡樂 或 消沉 的 表情 , 如 潮起潮 落 , 一 波 接 一 波 , 讓 我 感到 振奮 , 內心 跟著 波動 。 我 先生 從前 也 常 會 玩 上 幾 局 , 但 他 是 個 下注 謹慎 的 人 , 或許 是 出於 某 種 本能 的 悼念 吧 , 我 延續 了 他 的 老 習慣 。 也 就 在 賭場 裡 , 開始 了 那 段 我 生命 中 的 二十四 小時 , 它 比 任何 賭局 還要 刺激 、 還要 亢奮 , 並 在 往後 的 歲月 裡 擾亂 了 我 的 命運 。 「 那 一 天 , 我 和 M 公爵 夫人 共進 午餐 , 她 是 我們 家族 的 親戚 。 晚餐 之後 , 我 仍 沒 感到 倦意 , 不 想 回 房 休息 。 於是 我 去 了 賭場 , 在 賭桌 之間 遊蕩 , 也 不 下注 , 只 是 用 特殊 的 方式 去 觀察 那些 隨機 聚 在一起 的 賭客 。 我 之所以 說 『 特殊 的 方式 』 , 是 因為 我 曾 向 亡夫 抱怨 , 老是 盯 著 那些 賭客 的 面孔 , 就 像 看 著 街 上 的 行人 , 久 了 也 會 生厭 。 總是 大同小異 的 臉 : 乾癟 的 老 女人 , 坐 了 好幾 個 小時 還 不 敢 拋出 籌碼 ; 精明 狡詐 的 專業 賭徒 ; 像 交際花 的 發牌 女郎 。 那些 人 來自 世界 各 地 , 齊聚一堂 , 構成 一 個 晦暗 曖昧 的 團體 。 那 景象 如 您 所 知道 的 , 絕不 像 廉價 小說 經常 描繪 的 別致 浪漫 , 讓 人 誤以為 他們 不 食 人間煙火 , 當 他們 是 歐洲 的 名門 貴族 。 我 現在 對 您 說 的 是 二十多 年 前 的 事 了 , 比起 今天 , 當時 的 賭場 實在 有趣 得多 , 還 能 見到 叮叮噹噹 、 滾動彈跳 的 貨幣 , 以及 磨蹭 得 沙沙 作響 的 鈔票 , 摻雜 著 拿破崙 金幣 和 滿 桌 打轉 的 五法郎 大 銀圓 。 現在 的 賭場 豪華 , 一如 摩登 皇宮 , 走進 其中 的 是 資產 階級化 的 平民 , 拿 著 旅行支票 的 遊客 , 百無聊賴 地 揮擲 毫無 個性 的 代幣 。 那些 在 我 眼 中 看來 大同小異 、 單調 無趣 的 賭客 面孔 , 由於 我 丈夫 的 關係 而 有 了 改變 。 有 一 天 , 他 教 了 我 一 種 別開生面 的 觀 人術 , 絕對 比 呆呆 站 在 一 旁 來得 更 有趣 、 更 興奮 誘人 。 他 個人 對手 相 特別 感興趣 , 喜歡 研究 掌紋 , 他 教 我 的 方法 是 絕對 不 看 賭客 的 臉 , 只 盯 著 他們 擺在 桌沿 的 手 , 只 看 手 的 動作 。 我 不 曉得 您 自己 是否 有 機會 盯 著 賭桌 看 ; 覆上 綠 絨布 的 檯面 中央 , 像 喝醉 了 的 滾珠 在 數字 之間 搖擺不定 、 跌跌撞撞 , 方格盤 裡 不斷 滾進 鈔票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