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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 他 踉踉蹌蹌 的 腳步 而 緊繃 , 而 悸動 。 然後 , 我 被 一 股 超乎 自己 能 控制 的 力量 帶 著 走 , 毫不 自覺 地 任由 自己 的 腳步 把 我 引 向 他 。 我 接下來 的 舉動 完全 出於 下意識 , 並 不 是 我 在 動作 , 而是 動作 在 領 著 我 ; 我 沒 注意到 周遭 的 人 , 也 沒 意識到 自己 的 舉動 , 逕自 往 大廳 出口 跑去 。 「 他 站 在 衣物 存放處 前 , 服務 人員 正 要 遞給 他 大衣 , 但 他 的 雙臂 不 聽 使喚 , 熱心 的 服務生 頗為 費力 地 幫 他 套上 衣袖 , 像是 照顧 斷臂 的 人 。 我 看 著 他 的 手指 機械式 地 往 背心 口袋 裡 掏錢 , 想要 給出 小費 , 但 掏 到底 還是 空 的 。 他 隨即 回過神 來 了 , 一 臉 尷尬 , 低聲 對 服務生 說 了 幾 句 話 , 然後 匆匆 轉身 離開 , 搖搖晃晃 地 步下 賭場 門階 。 服務員 看 了 他 一 眼 , 先 是 不屑 地 笑 了 一 笑 , 接著 露出 了然 於 心 的 笑容 。 「 那 一 幕 太 不堪 了 , 讓 我 覺得 自己 不 該 在場 , 於是 我 背 過 臉 去 , 如同 在 劇院 包廂 裡 , 不 忍心 看到 臺 上 陌生人 傷心 絕望 的 模樣 … … 但 一 股 莫名 的 憂心 促使 我 跟著 他 走 。 很 快 地 , 我 也 取回 外衣 , 毫無 意識 地 , 完全 本能 地 , 走進 暗 夜 , 跟隨 了 他 的 腳步 。 」 C 女士 停頓 了 一下 , 沒 再 說 下去 。 她 一直 端坐 在 我 對面 , 冷靜 清晰 地 表達 自己 , 幾乎 沒有 中斷 , 想必 事先 有所 準備 , 仔細 整理 了 來龍去脈 , 否則 是 辦 不 到 的 。 那 是 她 第一 次 停頓 , 神色 猶豫 。 她 沒 繼續 往 下 說 , 反而 突然 直接 對著 我 說話 : 「 我 對 自己 , 也 對 您 承諾 過 , 要 說出 全部 的 實情 … … 」 她 開始 有點 不安 : 「 可是 , 我 現在 也 必須 請 您 相信 , 我 是 真心誠意 要 說出 整 件 事 的 經過 , 請 別 認為 我 當時 跟 在 他 背後 是 基於 什麼 不可 告 人 的 隱情 , 而 使得 今天 的 我 羞於 啟齒 。 沒有 的 , 並 沒有 什麼 虛假 的 動機 。 這麼 說好 了 , 我 當時 心急 地 追 著 一 個 挫敗 的 賭徒 , 一直 追到 了 街 上 。 我 得 強調 , 並 不 是 由於 我 愛上 了 那 個 男孩 的 緣故 。 我 甚至 壓根兒 沒 去 多 想 他 是 一 位 男性 。 我 那時 已 是 個 四十多 歲 的 女人 了 , 自從 丈夫 過世 後 , 不再 多 看 任何 男人 一 眼 。 愛情 早已 是 過往 雲煙 , 我 心如止水 。 這 是 必須 對 您 強調 的 一 點 , 否則 接下來 發生 的 事 , 您 或許 無法 理解 其中 的 可怕 。 話 說回來 , 我 確實 也 無法 清楚 界定 當時 的 情感 是 什麼 , 竟然 可以 讓 我 招架不住 地 做出 之後 的 行為 。 那 情感 當中 確實 帶有 某 種 好奇 , 但 更多 的 是 令 人 害怕 的 恐怖 , 說 得 更 清楚 一點 , 是 面對 一 個 恐怖 的 東西 時 的 那 種 害怕 。 打從 第一 眼 , 我 就 感到 一 團 似有若無 的 陰霾 籠罩 著 那 個 年輕人 , 但 那 種 感覺 難以 梳理 和 分析 , 尤其 事情 接二連三 , 來得 那麼 快速 , 那麼 暴烈 , 那麼 本能 … … 或許 我 當時 別 無 選擇 的 舉動 完全 出自 本能 , 如同 在 街 上 看到 小孩 就 要 遭 汽車 輾過 一樣 趕緊 拉住 小孩 。否則 如何 解釋 那些 不會 游泳 的 人 , 為 了 溺水 的 人 也 跟著 緊急 從 橋 上 跳進 河 裡 ? 只 因為 一 股 神奇 的 力量 主導 了 那些 人 , 使得 自己 願意 跳下 水 , 來不及 顧慮 自己 的 舉動 是否 失去 理性 , 是否 過於 魯莽 。 我 當時 就 處在 這樣 的 狀況 裡 , 沒 多 考慮 , 毫無 想法 , 不知不覺 跟 著 那 個 不幸 的 人 , 從 賭廳 走到 大門 口 , 從 大門 口 走到 露臺 。 「 我 想 , 您 或是 任何 人 , 只要 見到 那 種 狀況 , 必定 也 會 被 那 股 莫名 的 擔憂 牽 著 走 。 想像 一下 , 一 個 不過 二十 歲 左右 的 年輕人 , 卻 像 個 老人 一般 舉步 艱難 地 走下 臺階 , 醉漢 似地 搖搖晃晃 往 大 路 旁 的 露臺 走去 , 四肢 無力 而 傷心欲絕 的 模樣 , 看 了 真是 可憐 。 然後 , 他 像 個 沉重 的 袋子 落下 般 突然 癱 在 長椅 上 , 那 模樣 再次 令 我 不寒而慄 。 那 是 個 走投無路 的 人 。 會 那樣 倒下 的 人 , 若 不 是 全 身 肌肉 癱瘓 , 便是 個 死人 。 他 的 頭 倒掛 在 椅背 上 , 臉 朝向 一 側 , 兩 隻 手臂 下垂 , 整 個 人 癱軟 , 失去 了 形狀 。 煤氣 街燈 虛晃 的 幽影 中 , 路人 恐怕 會 以為 那 是 個 遭 槍殺 的 人 。 我 當時 突然 有 種 感覺 , 卻 不 清楚 怎麼 會 有 那樣 的 感覺 , 腦 中 浮出 一 個 畫面 , 具體 得 恐怖 。 我 望 著 他 的 那 一瞬間 , 直覺 他 身 上 必定 有 槍 , 明天 早上 , 人們 將 會 在 一 張 長椅 上 發現 躺 在 血泊 中 的 身體 , 沒 了 生命 跡象 。 他 那 種 任 自己 往 下 癱軟 的 模樣 , 像是 墜落 深谷 的 石頭 , 不 到 谷底 是 不會 停止 墜落 的 。 我 從未 見 過 一 個 身體 可以 表達出 那麼 萎靡 而 絕望 的 姿勢 。 「 您 現在 不妨 想像 我 當時 的 處境 : 站 在 長椅 後方 , 隔 著 二 、 三十 步 的 距離 , 而 長椅 上 躺 著 一 個 人 , 動 也 不 動 , 頹廢 而 絕望 。 我 感到 無能為力 , 進退兩難 , 既 想 緊急 向 前 救援 , 卻 又 因 受 傳統 禮教 的 潛移默化 , 不 敢 對 路 上 的 陌生人 說 幾 句 安撫 的 話 。 煤氣燈 的 火光 幽冥 , 夜空 的 陰雲 飄蕩 不定 , 午夜 將 至 , 路 上 幾乎 見 不 到 行人 , 我 等於 是 獨自 在 花圃 裡 面對 一 個 看來 像是 自殺 身亡 的 軀體 。 我 一再 逼 自己 振作 起來 走向 他 , 五 次 、 十 次 , 卻 一再 讓 自己 的 害羞 驅離回來 。 在 我 退卻 的 那 一 刻 , 或許 是 深藏 的 本能 告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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