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0,061 in text YL2014143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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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持 不 住 自己 了 。 有 一 次 , 他 在 俱樂部 裡 輸 得 精光 , 晚上 回到 家 , 脫下 衣服 時 , 發現 背心 口袋 裡 還 有 一 張 皺成 一 團 的 鈔票 , 是 他 遺忘 的 , 於是 他 忍不住 又 穿上 衣服 , 無 頭 蒼蠅 似地 在 外頭 東 跑 西 跑 , 直到 發現 有 人 在 玩 骨牌 的 咖啡館 , 在 那裡 賭到 了 黎明 。 還 有 一 次 , 某 個 地下 錢莊 念 在 他 是 望族 之後 , 爽快 地 借 他 一 大 筆 賭債 , 後來 是 由 他 已 出嫁 的 姐姐 替 他 還清 的 。 有 一 段 時期 , 他 的 賭運 很 順 … … 但 接著 愈 變 愈 糟 。 他 輸 得 愈 多 , 把 錢 贏回來 就 變 得 愈 重要 , 否則 他 無法 贖回 借據 和 緊迫 追討 的 債款 。 他 早 把 錶 和 衣服 當掉 , 於是 可怕 的 事 終於 發生 了 : 他 從 櫃子 裡 偷走 兩 枚 老嬸嬸 不 常 戴 的 大 胸針 。 他 當掉 一 枚 , 換 了 一 大 筆 錢 , 當天 晚上 便 拿去 賭 , 贏 了 四 倍 。 可是 他 不但 沒 去 贖回 胸針 , 最後 還 把 所有 錢 輸 得 一乾二淨 。 他 又 當掉 第二 枚 胸針 , 靈光 一 閃 , 臨時 決定 到 憧憬 過 的 蒙地卡羅 , 夢想 著 在 輪盤 賭局 上 大贏 一 場 。 於是 買 了 火車票 , 而且 直到 出發 前 一 刻 , 偷竊 的 事 仍 未 被 發現 。 他 把 皮箱 、 衣服 和 傘 脫手 賣 人 , 身 上 只 剩 四 發 子彈 上膛 的 手槍 , 還 有 一 小 枚 從不 離身 的 貴寶石 十字架 , 那 是 他 的 教母 X 公爵 夫人 送 他 的 。 當天 傍晚 , 他 終究 還是 把 小十字架 換成 了 五十 法郎 現金 , 只 為了 在 晚上 能 做 最後 一 搏 。 他 想 嘗到 賭贏 的 滋味 、 生命 的 滋味 , 又 或者 , 死亡 的 滋味 。 「 他 說話 的 過程 中 , 帶 著 優雅 、 獨特 的 氣質 , 令 人 感到 活 著 是 多麼 迷人 的 一 件 事 。 我 入迷 地 聽 著 , 專注 而 感動 , 竟然 沒有 忿恨不平 , 竟然 沒有 一 刻 想到 , 與 我 同 桌 共餐 的 人 無論如何 也 是 個 小偷 。 我 向來 是 個 行為 正派 、 與 人 往來 循規蹈矩 的 人 , 要是 一 天 前 , 有 人 射影 含沙 地 說 我 隨隨便便 和 一 個 素昧平生 、 年紀 比 自己 兒子 大不了 多少 、 還是 偷竊 珠寶 的 小偷 在一起 … … 我 只 會 把 那 個 人 當成 精神 失常 。 但 眼前 的 年輕人 所 說 的 事 毫不 令 我 反感 , 他 說 得 那麼 理所當然 , 彷彿 那 件 事 不過 是 生病 發燒 所 引起 的 , 並非 不可 告 人 的 醜聞 。 再 說 , 像 我 那樣 在 前 一 晚 歷經 了 毫無 預警 、 洩洪 潰堤 似的 一 場 意外 , 『 不可能 』 這 個 詞 儼然 失去 了 意義 。 我 在 那 十 個 小時 之內 所 體驗 與 認識到 的 真實 生命 , 遠遠 超過 以往 四十 年 的 布爾喬亞 生活 。 「 在 他 告解 似的 吐露 之中 , 還 有 著 某 種 使 我 悸動 的 東西 ─ 他 的 眼睛 , 亮出 一 抹 又 一 抹 的 火光 , 尤其 是 當 他 提到 賭博 的 激動 情緒 時 , 那 火光 如 電流 一般 地 牽動 臉 上 的 每 一 條 肌理 。 光 是 提到 賭博 , 就 足以 使 他 振奮 , 表情 鮮活 , 一下 激狂 , 一下 懊惱 , 每 一 個 轉變 都 細膩 而 緊湊 。 他 那 輕巧 、 迷人 的 雙手 , 也 按捺 不住 地 回到 賭桌 上 的 緊張 模樣 , 貪婪 而 狂烈 地 舞動 著 。 聽 他 敘述 的 同時 , 我 看 著 他 的 手 , 關節 猛然 微微 顫動 , 發出 聲響 , 有力 地 蜷曲成 拳頭 的 模樣 , 忽然 又 釋放開來 , 隨即 又 兩 手 交握 , 彼此 纏繞 。 在 他 說到 偷 胸針 時 , 兩 手 模擬 當時 狀況 , 飛快 地 伸手 一 抓 , 我 當場 毫不 自覺 地 打 了 個 冷顫 , 身歷其境 似地 看見 了 那 幾 個 手指 如何 撲 向 首飾 , 一把 抓住 後 又 趕緊 握進 掌心 之中 。 我 看出 眼前 那 個 人 中毒 之 深 , 癡迷 的 毒素 連 他 最後 一 滴 血 也 沒 放過 , 我 莫名 地 心驚 了 起來 。 「 那麼 一 個 年輕 開朗 、 本該 無憂無慮 的 人 , 卻 受 荒唐 無知 的 癡迷 所 控制 , 這 是 他 敘述 裡 最 令 我 感到 恐怖 而 於 心不忍 的 一 點 。 縱然 萍水相逢 , 我 卻 認為 自己 絕對 必須 負起 保護 他 的 責任 , 於是 和藹 地 勸 他 趁早 離開 蒙地卡羅 。 那 種 地方 的 誘惑 實在 太 危險 了 , 他 應該 當天 就 走 , 趁 有 人 發現 首飾 被 偷 之前 , 趁 還 沒 毀掉 自己 大好 前途 之前 , 趕緊 回到 自己 的 家 。 我 答應 給 他 旅費 和 贖回 首飾 的 款項 , 唯一 條件 是 他 必須 搭上 當天 的 火車 , 並 以 名譽 擔保 , 發誓 從此 不再 碰 一 張 賭牌 , 不再 加入 任何 賭局 。 「 我 永遠 忘不了 , 一 個 迷失 的 陌生人 , 如何 在 聽 我 說話 時 , 神色 從 沮喪 轉為 開朗 , 真切 地 露出 感激 之 情 。 我 永遠 忘不了 , 他 饑渴 地 聽進 我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, 聽到 我 提出 資助 的 承諾 時 , 他 的 兩 手 突然 越過 桌面 握住 我 的 手 , 那 帶 著 虔誠 發誓 的 姿態 令 我 難忘 。 他 凝望 著 我 , 迷離 的 雙眼 泛 著 淚光 , 一 種 幸福感 令 他 情緒 波動 得 全身 顫抖 。 我 已經 好幾 次 嘗試 對 您 形容 他 的 身體 和 姿勢 具有 非比尋常 的 表達力 , 但 他 那時 的 表現 卻 是 我 難以 描述 的 , 那 是 一 種 如 獲 真福 的 喜悅 與 神往 , 幾乎 難以 在 人 的 身 上 顯現 , 唯一 能 形容 的 , 大概 是 夢寐 之間 , 以為 看見 的 白影 是 倏忽 而 過 的 天使 吧 。 「 我 又 何須 隱瞞 呢 , 我 無法 抗拒 他 的 眼神 。 接受 他人 的 感謝 , 那 種 幸福感 是 多麼 難能可貴 的 經驗 ; 為人 著想 是 一 種 美好 的 感受 , 對 謹守 本分 、 平淡 如 水 的 我 而言 , 是 嶄新 的 經驗 , 其中 交融 著 光榮 、 善行 與 甜美 的 滋味 。 周遭 的 景致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