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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藍 水晶 花瓶 裡 插 著 幾 朵 花 , 那 是 你 坐下來 書寫 的 地方 , 還 有 你 的 櫥櫃 , 你 的 畫 , 你 的 書 。 我 看見 了 你 的 生活 , 縱然 只是 匆匆 一 瞥 , 因為 忠心 的 老 管家 約翰 必定 禁止 我 走近 細看 , 然而 那 一 瞥 , 足以 使 我 吸吮 全部 的 氛圍 , 足以 供給 我 養分 , 讓 我 夢見 你 , 綿 長 得 不 分 夢 醒 夢寐 。 那 一 瞥 轉眼 即 逝 , 卻 是 我 童年 最 幸福 的 時刻 。 我 說起 那 件 事 , 是 為了 讓 從 沒 認出 我 的 你 , 能夠 開始 瞭解 一 個 牽繫 於 你 直到 消逝 的 生命 。 我 提到 了 最 幸福 的 時刻 , 也 要 說起 另 一 個 可怕 的 時刻 , 不幸 的 是 , 它們 的 發生 竟 如此 接近 。 我 曾 說 過 , 由於 你 的 緣故 , 我 忘 了 一切 , 忽略 了 我 的 母親 , 更 對 他人 漠不關心 。 我 沒 注意到 有 位 來自 茵斯布魯克 的 生意人 , 他 是 母親 的 遠親 , 有點 年紀 , 不時 來 探望 她 , 而且 停留 的 時間 很 長 。 他 常常 帶 母親 去 劇院 , 這 倒是 讓 我 開心 不已 , 我 因此 能 獨自 一 人 想 著 你 , 窺看 你 。 那 獨處 的 時光 使 我 宛如 身在 天堂 , 感到 無與倫比 的 幸福 。 可是 , 母親 有 一 天 把 我 叫進 她 房 裡 , 神情 莊重 , 語調 嚴肅 地 說 要 和 我 談 一 談 。 我 頓時 臉色 蒼白 , 心跳 加劇 。 她 該 不會 料到 了 什麼 ? 覺察到 了 什麼 ? 我 第一 個 念頭 就 是 想到 你 ─ 一 個 將 我 與 世界 連結 的 祕密 。 但 母親 卻 兀自 害羞 了 起來 , 溫柔 地 親 了 我 , 那 是 她 從來 不會 有的 動作 。 她 親 了 我 一 、 兩 下 , 把 我 拉 向 身旁 的 沙發 , 然後 一 臉 羞容 、 猶疑 不定 地 開口 說話 。 她 說 , 那 位 遠親 是 個 鰥夫 , 已 向 她 求婚 , 她 主要 是 為了 我 著想 , 所以 接受 了 。 我 的 心 充血如焚 , 只 剩下 一 個 念頭 ─ 你 。 「 至少 , 我們 還 會 留在 這裡 吧 ? 」 我 只 能 結結巴巴 地 問 。 「 不會 了 , 我們 要 搬去 茵斯布魯克 , 費迪南 在 那裡 有 棟 漂亮 的 別墅 。 」 我 眼前 一 片 漆黑 , 接下來 的 話 再 也 聽 不 見 。 後來 , 我 聽到 母親 對等 在 門 後 的 繼父 低聲 說話 , 我 雙手 向 後 一 攤 , 像 鉛塊 般 突然 就 倒下 了 。 事 後 我 才 知道 自己 當時 昏 了 過去 。 我 無法 告訴 你 , 接下來 那 幾 天 , 一 個 無能為力 的 小女孩 如何 對抗 大人 強勢 的 意志 。 一 想到 這 件 事 , 我 握 筆 寫信 的 手 仍 會 顫抖 。 當時 , 我 無法 洩漏 真正 的 祕密 , 我 的 抵抗 在 別人 眼 中 反而 是 倔強 叛逆 、 桀驁不馴 。 他們 不再 對 我 多 說 什麼 , 一切 背地而行 。 他們 利用 我 上學 的 時候 搬運 , 每 次 我 回到 家 , 總會 發現 家 裡 有 東西 被 搬走 或 賣掉 。 我 眼看著 那 個 家 , 看 著 我 的 心 , 一同 化為 荒涼 。 有 一 天 , 我 回家 午餐 , 搬運 工人 來 包裹 家具 , 並 全部 運走 ; 空蕩蕩 的 屋 裡 只 擺 了 幾 件 打包好 的 行李 , 還 有 兩 張 為 母親 和 我 準備 的 行軍床 。 我們 還 得 再 睡 一 晚 , 是 最後 一 夜 了 , 到 了 天亮 時 , 便是 前往 茵斯布魯克 的 旅途 。 最後 一 天 , 我 深刻 體會到 , 如果 不能 待在 你 身邊 , 我 是 活 不 下去 的 。 除了 你 , 我 不 知道 還 能 向 誰 求救 。 那時 母親 外出 , 我 的 思緒 混亂 , 還 不 清楚 是否 能 在 絕望 中 理出 清晰 的 想法 , 就 猛然 起身 往 你 家 走去 , 連 身 上 那 件 有 補丁 的 校服 也 沒 換 。 不 , 我 不 是 走過去 的 , 而是 一 股 強大 的 磁力 把 我 推到 你 家門 前 的 。 我 雙腿 僵直 , 關節 哆嗦 。 如同 之前 說 的 , 我 當時 並 不 清楚 真正 要 的 是 什麼 , 只 想 倒 在 你 腳 下 , 求 你 收留 我 當 女僕 、 當 奴隸 。 我 恐怕 你 會 笑 我 , 笑 一 個 十五 歲 女孩 的 突發 奇想 是 如此 天真 盲目 。 可是 , 我 的 愛 , 如果 你 知道 這 一切 , 應該 不會 取笑 我 的 。 我 那時 站 在 冰冷 的 走道 , 嚇 得 僵直 , 卻 又 被 超乎 想像 的 力量 推向 前 , 然後 伸出 顫抖 的 手臂 , 那 掙扎 的 幾 秒鐘 恍若 永恆 。 我 用 指尖 按下 了 你 家 門鈴 ─ 那 刺耳 的 鈴聲 至今 仍 在 我 耳 中 迴盪 ─ 接著 是 一 片 靜默 。 我 心跳 停止 , 血液 凝結 , 只 能 聽 著 是否 有 你 走來 的 動靜 。 但 你 沒 來 。 沒有 人 來 。 那 個 下午 你 必定 外出 了 , 約翰 也 出門 辦事 去 了 。 我 腳步 踉蹌 , 要命 的 鈴聲 在 耳 中 轟隆 作響 。 我 走回 已經 搬空 而 顯得 荒涼 的 家 , 筋疲力竭 地 癱 在 旅行毯 上 , 不過 四 步 的 路程 , 卻 令 我 疲憊 得 猶如 在 深 雪 裡 跋涉 了 數 小時 。 我 全身 飽受 虛脫 煎熬 , 信念 依舊 堅定 : 我 要 在 他們 將 我 帶離 之前 見到 你 , 我 要 和 你 說話 。 我 發誓 , 那 想法 裡 不 含 任何 一 絲 情 欲 ; 我 不過 是 個 懵懂 的 小女孩 , 只 想 見到 你 , 再見 你 一 次 , 緊緊 抱住 你 。 於是 , 那 一 整 夜 , 親愛的 , 在 那 漫長 而 可怕 的 夜裡 , 我 等 著 你 。 母親 才 剛 上床 入睡 , 我 就 溜到 前廳 , 留意 是否 有 你 回家 的 聲音 。 嚴寒 的 一月天 , 我 等 了 一 整 夜 。 屋 裡 不再 有 椅子 , 我 感到 睏倦 , 四肢 疼痛 地 平躺 在 冰冷 的 地板 上 。 寒風 從 門縫 襲來 , 身 上 的 衣服 單薄 , 又 硬 又 凍 的 地板 使 身體 發疼 。 但 我 不 拿 毛毯 , 不要 取暖 , 我 怕 溫暖 會 讓 我 睡著 , 會 讓 我 錯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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