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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來 , 比 念 四 年 大學 要 強過 許多 。 」 「 建國 中學 畢業 的 , 去 做 雜工 , 不 怕 人家 笑 ! 」 哥哥 的 話 使 我 不 想 多 說話 。 客觀 的 事 容易 說服 , 根深蒂固 的 觀念 不 容易 改變 。 我 怎能 批評 他們 虛榮心 作祟 呢 ? 當 一 個 女人 醜陋 得 只有 美貌 , 雖然 她 自知 美色 無法 為 她 帶來 恆久 的 喜悅 , 但是 她 一無所有 , 不 堅持 美色 的 價值 , 她 又 拿 甚麼 跟 人 比 呢 ? 當 一 個 人 貧窮 得 只有 金錢 , 他 明知 金錢 無法 買來 清醒 的 情趣 , 他 也 只好 跟 人 說 , 有錢 可以 買 轎車 、 洋房 、 別墅 , 可以 環遊 世界 。 「 你 媽媽 已 死 了 。 你 不要 再 把 我 氣死 。 」 爸爸 說 得 很 冷靜 、 靜默 , 他 的 身體 一向 不 好 。 我 覺得 傷心 。 我 想 好好 孝順 他 , 為甚麼 我們 的 觀念 卻 溝通不了 呢 ? 我 又 想起 《 詩經 . 蓼莪篇 》 , 我 不 知道 我 是否 是 個 大不孝 的 人 。 「 我們 兄弟 沒 人 讀 大學 。 以前 我 念 得 不錯 , 我 也 想念 , 但 那 時候 爸爸 生病 , 我 只好 去 賺錢 。 現在 要 讓 你 念 , 也 只有 你 能夠 念 , 你 卻 不 念 。 你 說 我們 怎不 生氣 ? 怎不 傷心 ? 」 哥哥 真 是 個 苦心人 。 當 他 年輕 時 , 父親 生 了 場 大病 , 接連 幾 個 變故 , 家庭 經濟 不 好 , 他 就 獨自 到 外面 闖 天下 。 在 太平山 做 過 礦工 , 做 過 散工 ; 到 臺北 在 路 邊 擺攤子 賣 布 、 賣 水果 。 在 這 中間 能 做 的 事 , 差不多 甚麼 都 做 了 。 到 今天 他 擁有 一 個 生意 頗 好 的 店面 。 雖然 他 吃盡 苦頭 , 但是 心地 善良 不變 。 雖然 他 現在 可以 享受 了 , 但是 還是 自己 吃苦 , 而 把 享受給 他 的 父母 和 弟妹 。 他 先 賺 夠 了 錢 , 有 了 自己 的 房子 , 就 把 家鄉 的 父母 弟妹 接過來 。 然後 整理 祖墳 , 把 遺失 的 祖墳 也 找出來 。 他 看重 家族 , 他 一直 要 光耀 門楣 。 他 自知 已 不能 擔起 這 個 擔子 。 在 我 升 小學 五年級 的 時候 , 他 把 我 帶到 臺北 。 我 在 鄉下 小學 老是 拿 第一 , 他 要 給 我 換 個 競爭 更 激烈 的 環境 。 「 不管 你 考 不 考 , 明天 先 報名 。 也許 一 個 月 以後 , 你 改變 主意 , 想 考 也 說 不一定 。 明天 你 先 報名 再 說 。 」 哥哥 和氣 地 遞給 我 兩百 元 。 我 知道 我 絕不 會 改變 主意 , 但是 我 不能不 收起來 。 我 的 心靈 充滿 親情 的 溫馨 。 我 不能 破壞 氣氛 。 「 明天 就 去 報名 。 如果 每 個 月 零用錢 不 夠 , 我 告訴 你 二哥 , 每 個 月 再 多 給 你 兩百 元 。 」 我 並 不要 這些 錢 , 但 我 要 這 份 情 。 我 想起 八 年 前 考 初中 的 那 段 日子 , 哥哥 每 天 早上 都 給 我 二十 塊 錢 , 要 我 吃 些 好 東西 。 那 時候 , 他 每 天 早上 一大早 起來 , 忙 一 整 天 才 能 賺 一百 塊 左右 , 他 要 付 房租 、 買 米 、 買 菜 、 養 太太 、 養 兒女 。 他 自己 好幾 年 沒 添 過 衣褲 。 他 真是 個 好兄弟 , 太 難得 了 。 假如 我 以 我 的 家庭 、 父母 兄弟 為榮 , 並 不 是 因為 我們 的 景況 越來越 好 , 而是 我們 家 的 人 總是 那麼 善良 , 愛 我們 的 兄弟 , 尊敬 我們 的 父母 , 追祀 我們 的 祖先 。 我 突然 又 興起 很 強烈 的 成大功 、 立 大業 的 意志 。 家庭 給 我 太多 的 恩情 , 假如 我 不能 成就 功名 , 讓 他們 欣慰 , 我 怎 對得起 他們 呢 ? 我 對 我 的 決心 又 起動搖 。 不過 , 我 很 快 地 又 恢復 自信 。 我 雄偉壯闊 的 氣魄 不能 讓 家庭 私情 困住 , 我 要 闖 , 出去 闖 。 大家 坐 在 客廳 裡 默默 無語 。 這 種 氣氛 太 難過 了 。 我 起身 走到 門 邊 。 「 爸爸 , 我 去 二哥 家 睡覺 。 」 說完 我 就 開門 出去 。 踏出 家門 後 , 孤獨 的 感覺 悄悄 地 襲來 。 路 旁 一 個 麵攤子 , 冒 著 熱熱 的 水氣 。 那 是 個 溫暖 的 地方 。 我 過去 坐下 , 叫 了 一 碗 麵 。 老闆 問 我 要不要 喝 啤酒 。 他 是 個 懂得 招呼 客人 的 人 。 但 他 沒 選對 時候 , 我 只有 在 高興 時 喝 酒 , 不 在 傷心 時 喝 的 。 孤獨 的 時候 我 尤其 要 清醒 。 我 曾 為 維維 喝 過 一 次 悶酒 。 從此 我 領悟 了 , 要 做 個 解決 問題 的 勇敢 的 人 , 就 要 經常 保持 清醒 。 二哥 家 的 巷子 裡 , 靜 得 使 人 憐愛 。 我 輕 唱起 〈 平安夜 〉 , 我 把 歌聲 盡量 地 壓低 。 但願 這 巷子 裡 的 人 都 能 睡 個 平安 的 覺 。 我 想起 以前 在 教堂 唱 〈 平安夜 〉 的 景象 。 雖然 我 不 是 教徒 , 但 我 還是 深深 被 教堂 裡 那 和諧 、 慈祥 的 歌聲 所 陶醉 。 有 一陣子 , 我 經常 跑 教堂 , 後來 不再 去 , 那些 誠懇 的 年輕 朋友 就 會 寫信 給 我 , 傳 福音 給 我 。 他們 真是 耶穌基督 的 子民 , 我 喜歡 和 他們 在一起 。 但是 我 從來 就 沒想要 歡迎 耶穌基督 進入 我 的 心靈 。 我 有 我 的 信仰 ── 自信 就 是 信仰 。 到 二哥 家 , 他們 剛 要 睡覺 。 我 甚麼 也 沒 告訴 他們 , 只 說 要 來 睡覺 , 明天 要是 睡 晚 了 , 叫醒 我 。 他們 熄燈 睡覺 。 我 到 陽台 上 , 四周 靜悄悄 的 , 清涼 的 晚風 輕輕 地 擦過 臉 上 。 現在 班 上 的 同學 一定 正在 苦讀 , 雖然 我們 彼此 互敬 互愛 , 但是 他們 一心 準備 聯考 , 他們 和 我 已經 不 屬於 同 一 群 了 。 我們 的 目標 不同 , 很 自然 地 就 走 不同 的 路 , 也許 以後 會 殊途同歸 , 可是 無論如何 , 目前 我 是 孤獨 無伴 。 我 已經 失去 了 母愛 , 失去 了 愛情 , 有 一 天 也 要 遠離 家庭 的 溫暖 。 我 只有 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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