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你 ， 要 你 成為 父親 。 你 的 猜疑 會 是 你我 之間 的 陰霾 ， 那 不 是 我 要 的 。 更何況 ， 我 懂 你 ， 深深地 瞭解 你 ， 你 要 的 愛 是 不憂 不懼 、 無 所 牽絆 ， 甚至 是 逢場作戲 的 。 而 在 驟然之間 身為 人父 ， 必須 為 一 個 生命 、 一 個 命運 負起 責任 ， 你 必定 會 痛苦 萬分 。 唯有 自由 的 空氣 ， 你 才 能 呼吸 ， 而 我 ， 只 會 使 你 感到 牽絆 。 你 恐怕 會 對 我 … … 是 的 ， 我 很 清楚 ， 你 恐怕 會 因為 遭 束縛 而 不由自主 地 嫌棄 我 … … 你 眼 中 的 我 會 變 得 可憎 可恨 ， 即使 並非 出於 刻意 ， 即使 不過 是 幾 個 小時 或 幾 分鐘 的 嫌惡 。 但 我 基於 某 種 驕傲 ， 要 你 這 輩子 每 次 想起 我 時 ， 一點 陰霾 都 沒有 。 所以 我 寧願 承擔 一切 ， 不 願 成為 你 的 負擔 。 我 要 自己 成為 你 眾多 的 女人 之中 ， 唯一 一 個 當 你 想起 時 是 帶 著 愛意 、 帶 著 感激 的 。 但 在 現實 裡 ， 你 從未 想 過 我 ， 你 根本 不 記得 我 ！ 我 不 怪 你 ， 我 的 愛 ， 不 ， 我 從不 怪 你 。 若 我 的 字裡行間 溢出 一 滴 苦澀 的 筆墨 … … 也 請 原諒 我 ！ 我 的 孩子 ， 我們 的 孩子 ， 睡著 了 ， 在 閃爍 不定 的 燭光 中 睡著 了 。 我 對著 天主 緊握 拳頭 ， 喊 祂 是 凶手 。 我 意識 昏亂 ， 不知所措 ， 語無倫次 。 請 原諒 我 的 這些 怨言 ， 原諒 我 吧 ！ 我 清楚 知道 你 有 顆 善良 而 慷慨 的 心 ， 你 幫助 每 一 個 人 ， 即使 是 素昧平生 。 只 是 ， 你 的 善心 並 不尋常 ！ 它 對 每 一 個 人 開放 ， 無論 是 誰 ， 人人 可取 ， 並且 滿載而歸 。 可是 ， 原諒 我 ， 你 的 善心 是 消極 的 ， 有 人 對 你 伸手 乞討 時 ， 你 才 給予 ； 有 人 對 你 呼救 哀求 時 ， 你 才 伸出 援手 。 你 助人 ， 是 出於 尷尬 ， 出於 脆弱 ， 而 非 樂意 。 請 容 我 坦言 ， 你 的 愛 不會 主動 給予 那些 身 陷 痛苦 、 需要 援助 的 人 ， 而是 給 了 那些 與 你 享福 的 兄弟 。 像 你 這樣 的 男人 很多 ， 他們 即使 心地 善良 也 令 人 難以 開口 求援 。 還 是 小女孩 的 我 ， 有 一 天 透過 門 上 的 小 圓孔 ， 窺看 你 施捨 來 扣門 按 鈴 的 乞丐 。 他 還 沒 開口 ， 你 就 給 了 錢 ， 甚至 給 得 太多 。 你 的 神色 不安 ， 有 著 某 種 焦躁 ， 似乎 希望 他 盡速 離開 ， 似乎 在 逃避 他 的 眼神 。 我 永遠 忘不了 ， 你 當時 怕 人 回頭 道謝 的 那 種 慌張 不安 ， 這 也 是 為什麼 我 從不 去 求 你 。 當然 ， 我 知道 即使 你 不 確定 孩子 是 你 的 ， 還是 會 安撫 我 ， 給 我 錢 ， 一 大 筆 的 錢 。 但 你 其實 是 按捺 住 煩躁 ， 私下 卻 想 擺脫 令 人 不 快 的 東西 。 我 甚至 相信 ， 你 會 說服 我 趁早 拿掉 孩子 ， 那 正 是 我 最 恐懼 的 。 沒 錯 ， 一旦 你 提出 要求 ， 無論 是 什麼 ， 我 都 會 去 做 ， 我 無法 拒絕 你 ！ 但 這 孩子 是 我 的 一切 ， 他 來自於 你 。 他 是 你 ， 卻 又 不 是 你 ， 不 是 那 個 幸福 快樂 、 逍遙 自在 的 你 ， 不 是 那 個 我 無法 抓住 的 你 ， 而是 永遠 屬於 我 、 關 在 我 的 身體 裡 、 與 我 生命 緊緊 相 繫 的 你 。 我 終於 抓住 你 了 ， 我 可以 感覺到 你 在 我 的 脈動 裡 有 了 生命 與 成長 。 然後 ， 我 可以 哺育 你 、 教養 你 ； 當 我 靈魂 充滿 熾熱 的 渴望 時 ， 我 可以 愛撫 你 、 親吻 你 。 親愛的 ， 所以 你 明白 了 ， 自從 我 知道 懷 了 你 的 孩子 之後 ， 為什麼 會 那麼 快樂 ， 為什麼 會 對 你 隱瞞 了 ， 因為 你 再 也 不能 離 我 而 去 。 然而 ， 接下來 幾 個 月 並 不如 我 想像 的 充滿 喜悅 ， 最後 更 是 充滿 了 驚慌 與 磨難 ， 讓 我 對 行為 卑劣 的 人 痛惡 不已 。 我 的 日子 過 得 並 不 容易 。 分娩 前 的 幾 個 月 ， 我 擔心 引起 親戚 注意 並 轉告 我 的 父母 ， 因此 不再 到 店 裡 工作 。 我 不 願 向 母親 要 錢 ， 所以 變賣 了 一些 首飾 度日 ， 直到 臨盆 前 一 週 ， 洗衣婦 偷走 我 櫃子 裡 僅 剩 的 幾 枚 金幣 ， 我 不得不 去 了 那 家 產科 救濟 醫院 。 那裡 收留 無家可歸 、 一貧如洗 、 遭 人 遺忘 的 婦女 。 就 在 那樣 淒慘 潦倒 的 地方 ， 這 孩子 ， 你 的 孩子 ， 來到 了 人世 。 那 醫院 是 個 要 人命 的 地方 ， 匪夷所思 啊 匪夷所思 ！ 我們 如同 屍體 橫陳 ， 孤苦 哀怨 ； 我們 望 著 陌生 的 彼此 ， 甚至 怒目相視 ， 只 因為 我們 全 都 遭 窮苦 逼進 了 腐朽 的 病房 。 那裡 瀰漫 著 麻醉劑 與 血腥味 ， 處處 有 人 哀號 呻吟 。 我 承受 了 窮人 必定 遭遇 的 卑劣 處境 ， 以及 精神 與 肉體 的 侮辱 。 我 和 娼妓 、 女 病患 共處一室 ， 我們 有 著 共同 的 命運 ， 遭受 年輕 醫生 下流 的 欺負 。 他們 以 奚落 的 笑容 ， 假藉 醫學 之 名 ， 掀起 蓋 在 女人 身 上 的 被單 ， 撫摸 著 我們 這些 無力 防衛 的 婦女 ， 袖手旁觀 的 竟是 那些 勢利 貪婪 的 女 看護 。 喔 ！ 在 那 種 地方 ， 羞恥心 只 能 被 他們 的 目光 釘上 十字架 ， 被 他們 的 言語 鞭笞 。 在 那 種 地方 ， 你 一無所有 ， 有 的 只 是 一 塊 寫上 名字 的 木牌 ， 躺 在 床 上 的 只 是 一 塊 抽搐 掙扎 的 肉 ， 任 人 好奇 地 觸摸 。 你 不過 是 任 人 觀察 研究 的 東西 。 啊 ！ 那些 由 丈夫 悉心 陪伴 、 在 家 臨盆 的 女人 ， 是 不會 懂得 無 人 照護 ， 獨自 一 人 在 實驗桌 般 的 檯子 上 生產 的 悽楚 ！ 直到 今天 ， 每當 我 在 書 中 讀到 「 地獄 」 兩 個 字 時 ， 儘管 不堪回首 ， 我 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