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0,078 in text YL201414326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我 一 次 , 讓 我 不必 親眼 看 著 他們 帶走 我 的 孩子 … … 我 寫 不 下去 了 。 永別 了 , 我 的 愛 , 永別 了 , 我 要 感謝 你 … … 無論如何 , 過去 那樣 是 好 的 … … 直到 最後 的 一 口氣 , 我 仍 要 感謝 你 。 我 如釋重負 , 一切 都 對 你 說 了 , 你 現在 瞭解 了 ─ 不 , 你 不會 瞭解 的 , 只是 會 有 某 種 感受 而已 ─ 我 是 多麼 愛 你 , 而 這 份 愛 不會 牽絆 你 。 我 的 死 沒 為 你 帶來 失落 , 這 使 我 感到 安慰 。 你 的 生活 不會 因此 改變 , 依然 會 燦爛 美好 … … 。 那麼 , 我 深 愛 的 你 , 永別 了 , 我 死而無憾 。 然而 , 有 誰 … … 誰 能 替 我 每 年 在 你 生日 那 天 送去 白 玫瑰 ? 啊 , 花瓶 將 會 空 著 , 每 年 一 次 在 你 身邊 繚繞 的 清香 , 我 存在 的 一 抹 氣息 也 將 消散 ! 我 的 愛 , 我 請求 你 … … 這 是 我 第一 次 , 也 是 最後 一 次 求 你 , 算是 為了 我 而 做 吧 , 請 在 你 每 年 的 生日 ─ 這 一 天 , 正 是 人們 可以 想想 自己 的 時候 ─ 買 幾 朵 玫瑰 放進 花瓶 裡 。 我 的 愛 , 請 你 為 我 做 這 件 事 , 如同 人們 為 所 愛 的 人 在 每 年 忌日 讀 誦 的 彌撒 。 但 我 不再 相信 天主 了 , 我 不要 彌撒 , 我 只 相信 你 , 只 愛 你 , 我 想要 在 你 心 中 還 能夠 繼續 活下去 … … 啊 , 一 年 只 活 那麼 一 天 , 讓 我 悄然 無聲 地 活 著 , 如同 那些 年 生活 在 你 身旁 的 我 … … 我 求 你 , 我 的 愛 , 請 為 我 做 這 件 事 … …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請求 你 , 也 是 最後 一 次 … … 謝謝 你 … … 我 愛 你 , 我 愛 你 … … 永別 了 … … 信紙 從 他 顫抖 的 手 中 鬆落 。 他 久久 地 回溯 , 迷茫 中 升起 單薄 的 記憶 。 依稀 有 個 鄰家 女孩 , 依稀 有 個 少女 , 依稀 有 個 在 夜總會 遇到 的 女人 。 但 那些 記憶 空泛 而 混淆 不清 , 彷彿 水 底 的 石頭 隨著 流水 波動 閃爍 , 忽 隱 忽 現 。 一些 形影 浮出 了 又 褪去 , 聚 不 成 清晰 的 影像 。 他 觸探 情感 的 記憶 , 仍舊 想 不 起來 。 他 感到 自己 似乎 是 在 作夢 , 頻繁 而 深沉 地 夢過 那些 模糊 的 輪廓 , 但 也 僅僅 是 夢 而已 。 於是 , 他 的 目光 落在 那 只 藍 花瓶 。 多 年 以來 , 第一 次 在 他 生日 的 這 一 天 , 眼前 書桌 上 的 花瓶 是 空 著 的 。 他 頓時 毛骨悚然 , 彷彿 一 扇 隱而不見 的 門 驟然 開啟 , 一 陣 冰冷 的 氣流 從 另 一 個 世界 湧來 , 湧進 了 寂靜 的 房間 。 他 感受到 了 某 個 人 的 死亡 , 感受到 了 永生不朽 的 愛情 ; 在 他 靈魂 深處 , 某 個 不 知名 的 東西 綻裂開來 了 。 他 想 著 她 , 那 無形 無影 、 情感 濃烈 的 女子 , 宛如 遠方 的 樂音 。 一九一二年 三月 , 一 艘 巨型 遠洋 輪船 於 那 不勒斯港 卸貨 時 , 發生 一 起 引人注目 的 意外 事件 。 報紙 紛紛 大幅 報導 此 消息 , 但 內容 捕風捉影 , 不無 渲染 。 我 當時 也 搭乘 那 艘 「 大洋號 」 , 不過 事件 發生 在 煤炭 補充 與 貨物 交接 的 夜晚 , 所有 乘客 為了 避開 噪音 , 下 船 到 陸 上 的 咖啡館 或 劇院 打發 時間 , 因此 我 和 其他 乘客 一樣 , 並 未 親眼 目擊 突發 狀況 。 儘管 如此 , 關於 報導 中 穿鑿附會 的 一 幕 , 我 其實 有 些 個人 見解 可 補充 說明 , 只 是 當時 並 未 對 外 公開 。 既然 事 隔 多 年 , 或許 我 可 轉述 那 一 段 交心 的 深談 , 因為 那 次 談話 過後 不久 , 耐人尋味 的 意外 也 隨即 發生 了 。 話 說 從頭 。 我 先 在 加爾 各 答 船舶 代理處 詢問 「 大洋號 」 的 訂位 事宜 , 希望 盡快 趕回 歐洲 。 辦事員 對 我 聳聳肩 , 無奈 地 表示 難以 擔保 還 有 空艙位 , 因為 當時 正 值 雨季 來臨 前夕 , 船艙 通常 在 起站 的 澳大利亞 就 已 爆滿 , 若 我 真 有 需要 , 他 必須 發電 報到 新加坡 等 回音 。 隔天 , 辦事員 回覆 的 消息 還 不錯 , 可以 訂到 一 間 艙房 。 但 他 也 事先 坦白 告知 , 艙 等 並 不 是 那麼 舒適 , 位置 是 在 輪船 中段 的 甲板 下 。 我 迫不及待 想 返鄉 , 沒有 太多 猶豫 就 請 他 訂 了 艙位 。 辦事員 說 的 果然 沒 錯 。 輪船 確實 爆滿 , 我 的 艙位 狀況 頗 糟 。 那 是 緊鄰 機房 的 艙位 , 窄小 方正 , 只有 混濁 不清 的 光線 從 圓舷窗 照進來 , 滯悶 的 空氣 瀰漫 著 機油味 和 霉味 。 一 分鐘 也 無法 擺脫 的 風扇 像 隻 發狂 的 鋼蝙蝠 , 在 頭 上 沒完沒了 地 打轉 。 艙房 樓梯 下方 的 機器 像 個 賣力 的 運煤 工人 , 無休無止 發出 咻咻 的 氣喘聲 。 閒晃 的 人 在 甲板 上 走來走去 , 腳步聲 持續 從 頭頂 傳下來 。 那 簡直 是 個 灰鐵 隔成 的 墓穴 , 臭味 薰人 , 我 才 剛 把 行李箱 拖進去 便 又 逃回 甲板 。 當 我 從 底層 的 艙房 探頭 出來 時 , 立刻 呼吸到 陣陣 龍涎香 一般 的 暖風 , 那 是 從 陸地 拂過 波浪 而 吹來 的 風 , 溫和 而 甜美 。 不過 壅塞 吵鬧 的 甲板 上 也 好不了 多少 , 到處 是 興奮 得 走來走去 的 人 , 晃過來 盪過去 的 , 令 人 眼花撩亂 。 一 群 被 關 在 船 上 的 人 , 注定 要 無所事事 地 爬上 爬下 、 東 聊 西 扯 , 讓 人 不得 安寧 。 唧唧喳喳 的 女人 爆出 笑鬧聲 , 男人 不斷 在 狹窄 的 甲板 過道 上 繞圈 打轉 , 喋喋不休 地 交談 , 話題 轉來轉去 還是 轉回 自己 身 上 。 他們 鬧哄哄 地 從 我 座椅 前 簇擁 而 過 , 讓 我 愈 待 愈 不 舒服 。 那時 我 剛 走訪 過 新 世界 , 腦 中 塞滿 許多 畫面 ; 它們 爭先恐後 在 我 眼前 浮現 , 彼此 推擠 , 一 團 模糊 。 我 想 好好 整理 腦袋 , 讓 畫面 清晰 而 有 條理 地 在 眼前 重現 , 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