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 近 的 人 。 我 不由自主 停下來 。 他 並 沒有 向 我 走近 ， 幽影 之中 ， 他 的 腳步聲 讓 人 感覺 得 出 他 心事 重重 。 「 對不起 ， 」 他 著急 地 說 ： 「 我 想 拜託 您 幫 個 忙 。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他 變 得 口吃 ， 不得不 尷尬 地 停頓 一下 ： 「 我 … … 我 有 些 私人 的 … … 非常 私人 的 原因 … … 所以 待在 這裡 ， 避開 人群 … … 是 喪事 … … 因此 沒 和 船 上 的 人 往來 … … 我 指 的 不 是 您 … … 不 是 的 ， 不 是 的 … … 我 只是 請 您 幫忙 … … 請 不要 對 船 上 任何 人 提到 您 在 這裡 看到 我 ， 我 會 感激 不盡 的 … … 因為 … … 我 有 個人 的 苦衷 ， 目前 還 不 方便 和 人 來往 … … 這 種 時候 … … 是 的 ， 這 種 時候 … … 如果 您 對 人 說 在 這 種 時候 遇到 我 ， 會 為 我 帶來 困擾 的 ， 三更半夜 ， 這裡 … … 看到 我 在 … … … … 」 他 沒 把 話 說完 。 我 趕緊 向 他 保證 我 會 守口如瓶 ， 不會 讓 他 失望 ， 免得 他 那麼 尷尬 。 我們 握 了 握手 ， 然後 我 回到 艙房 ， 睡 得 昏昏沉沉 ， 恍惚 之中 不斷 湧現 種種 人影 。 我 謹守 承諾 ， 沒 對 任何 人 提起 這 個 怪異 的 巧遇 ， 儘管 說出來 的 誘惑 很 大 。 因為 在 越洋 航行 的 途中 ， 芝麻蒜皮 的 小 事 也 能 成為 新聞 事件 ， 諸如 地平線 出現 一角 白帆 ， 海 裡 躍出 一 隻 海豚 ， 發現 了 誰 又 和 誰 調情 ， 或是 一 個 無聊 的 笑話 。 同時 ， 好奇心 糾纏 著 我 ， 使 我 想 打聽 這 個 不 太 尋常 的 人 。 我 翻遍 旅客 名冊 ， 看看 上頭 哪 個 名字 可能 是 他 ； 我 重新 把 所有 旅客 的 面孔 又 打量 了 一 遍 ， 看看 誰 可能 和 他 有關 。 我 整 天 浮浮躁躁 ， 迫不及待 等 著 夜晚 來臨 ， 說不定 還 能 再 遇到 那 個 人 。 一旦 碰到 與 心理學 有關 的 謎團 時 ， 我 整 個 人 就 安定 不 下來 ， 總是 心急 地 探索 其中 的 關聯 與 脈絡 。 尤其 是 奇特 的 人 一 出現 ， 更 想 一探 究竟 ， 這 種 熱忱 絕不 輸給 想要 占 有 女人 的 激情 。 時間 從 我 手 中 流逝 ， 整 個 白天 的 時光 流逝 得 漫長 、 空洞 又 破碎 ， 我 於是 早早 上床 入睡 ， 我 知道 午夜 一 到 ， 心事 自然 會 把 我 叫醒 。 果然 ， 我 醒來 的 時間 和 前 一 晚 相同 。 夜光錶 上 的 時針 與 分針 重疊成 一 條 發亮 的 線 。 我 趕緊 走出 心浮氣躁 的 艙房 ， 走進 更 心浮氣躁 的 夜 。 星星 閃耀 一如 前夜 ， 溢出 的 光芒 灑 在 抖動 的 船身 上 ， 高懸 天際 的 南十字 星座 璀璨 著 。 一切 都 和 前 一 晚 沒 兩樣 ， 比起 我們 這裡 的 緯度 ， 熱帶 地區 的 晝夜 更 像是 孿生子 ， 不過 ， 我 的 心緒 卻 不 像 前 一 晚 那麼 萎靡不振 、 捉摸不定 ， 也 沒 那麼 夢幻 了 。 某 種 東西 正 吸引 著 我 、 困惑 著 我 ， 我 清楚 它 要 把 我 帶 往 何處 ─ 帶到 船艏 那 堆 黑 支索 之中 ， 我 急 著 想 知道 那 個 神祕 的 人 是否 依然 動 也 不 動 地 坐 在 那裡 。 船 上 的 鐘聲 從 上空 傳來 ， 我 拖 著 腳步 ， 一 步 一 步 前進 ， 每 個 腳步 都 帶 著 既 不耐煩 卻 又 渴望 的 情緒 ， 我 真是 禁不起 誘惑 啊 。 在 我 還 沒 走到 船艏 之前 ， 已經 望見 有 個 火光 亮 了 一下 ， 像是 火紅 的 眼睛 。 是 菸斗 … … 。 那麼 ， 他 早已 坐 在 那裡 了 。 我 不禁 嚇 得 往後 退 了 一 步 ， 沒 再 往 前 ， 而且 想要 走開 。 在 那 陰影 裡 有 東西 晃動 了 一下 ， 然後 站起 了 來 ， 往 前 走 了 兩 步 ， 我 突然 聽見 他 壓抑 的 嗓音 就 在 我 面前 ， 有 禮貌 地 說 ： 「 對不起 。 我 想 ， 您 本來 是 要 回到 昨晚 的 位置 的 ， 但 似乎 由於 看到 我 的 緣故 所以 想 離開 。 請 您 安心 坐下 吧 ， 我 正 要 走 呢 。 」 輪到 我 請 他 留步 ， 我 說 是 因為 不 想 打擾 他 ， 所以 留在 原地 沒 再 向 前 。 「 您 並 沒有 打擾 我 ， 」 他 的 聲音 有 著 哀傷 ： 「 相反 的 ， 我 很 高興 總算 不 是 一 個 人 待在 這裡 了 。 這 十 天 來 ， 我 沒 說 過 一 句 話 … … 其實 是 很多 年 來 沒 好好 說話 了 … … 把 話 藏 在 心 裡 的 滋味 很 不 好受 ， 悶 得 喘 不 過 氣 來 … … 我 在 艙房 裡 待 不 下去 ， 受不了 那 個 … … 那 個 棺材 … … 受不了 那些 整 天 嘻嘻哈哈 的 人 … … 我 目前 還 沒辦法 忍受 這 種 笑聲 … … 待在 艙房 裡 就 能 聽見 笑聲 ， 我 不得不 堵住 耳朵 … … 說 真的 ， 他們 並 不 知道 … … 不 ， 他們 不 知道 … … 算了 ， 這 種 事 又 何必 牽連到 外人 … … 」 他 再次 停頓 了 一下 ， 忽然 又 緊張 地 補充 ： 「 請 原諒 我 這麼多 話 ， 希望 沒 打擾到 您 。 」 他 鞠 了 躬 ， 表示 要 離開 ， 但 我 語氣 堅定 地 回應 他 ： 「 您 一點 也 沒有 打擾到 我 。 能 安安靜靜 地 待在 這裡 ， 我 也 很 樂意 有 個 人 可以 說說話 … … 來 根 菸 吧 ？ 」 他 接 過 菸 。 我 替 他 點上 火 。 他 的 臉 再度 從 漆黑 的 船沿 旁 浮現 ， 隨 火光 搖曳 的 臉孔 這 一 次 面對 著 我 ， 鏡片 後 的 雙眼 正 迫切 地 打量 我 ， 目光 犀利 而 錯亂 。 我 渾身 一 陣 哆嗦 。 我 瞭解 ， 這 個 人 渴望 傾訴 ， 必須 傾訴 。 我 知道 我 必須 幫助 他 ， 必須 靜靜 聽 他 說話 。 他 把 甲板 上 的 另 一 張 椅子 推給 我 ， 我們 坐 了 下來 。 兩 人 的 菸頭 閃 著 火光 ， 我 看到 他 手 中 菸頭 的 火光 在 黑暗 裡 緊張 的 躍動 ， 知道 他 的 手 在 顫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