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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終於 吞吞吐吐 地 說 : 「 我 想 … … 我 想 … … 」 說到 這裡 , 他 聲音 又 哽住 了 。 他 站 著 , 雙眼 低垂 , 像 個 遭到 逮捕 的 小偷 。 我 只 穿著 內衣 , 冷 得 發抖 。 他 畏縮 著 身體 , 表情 難堪 , 手足無措 , 這 種 不安 , 這 種 態度 , 簡直 難以 忍受 。 單薄 的 身影 突然 動 了 。 身影 向 我 飄來 , 嘴角 緊抿 , 閃爍 的 目光 透露 著 陰森 的 笑 , 猶如 戴上 牧羊 神 淫笑 的 面具 似的 , 怪異 地 盯 了 我 一會兒 。 然後 , 我 聽見 他 像 蛇 吐 舌信 般 刺耳 的 說話聲 : 「 我 只是 想 對 您 說 … … 還是 不要 用 你 來 稱呼 彼此 吧 … … 對於 … … 對於 … … 對於 一 個 新鮮人 和 教授 而言 , 用 你 相稱 並 不 恰當 … … 您 能 瞭解 吧 ? … … 還是 要 保持 距離 … … 保持 距離 … … 」 說 著 的 同時 , 他 看 我 的 眼神 竟 帶 著 恨 , 而且 凶惡 得 近乎 冒犯 。 他 的 手 不自主 地 想要 抓住 什麼 似地 朝向 我 。 我 踉蹌 後退 。 他 瘋 了 ? 醉 了 ? 在 我 面前 的 他 , 緊握 拳頭 , 似乎 要 撲 向 我 , 要 一 拳 打 在 我 臉 上 。 但 這 恐怖 的 情況 只不過 一瞬間 , 逼 人 的 目光 隨即 倉皇 地 縮回 眼瞼 之下 。 他 背過身 去 , 喃喃 說 了 一些 話 , 似乎 是 在 道歉 。 他 拿起 蠟燭 , 地 上 的 黑影 又 忽然 升起 , 飄晃 得 如同 倏忽 來去 的 惡魔 。 教授 的 身影 旋向 門口 , 在 我 來不及 恢復 力氣 、 說 一 句 話 之前 , 他 已經 離去 , 背影 也 消失 了 。 門 重重 關上 , 階梯 在 他 急促 的 腳步 下 發出 沉痛 的 吶喊 。 我 忘不了 那 一 夜 。 狂亂 、 憤怒 、 失望 、 心寒 , 全 在 我 體 內 糾結 , 燒遍 全 身 , 不得 安寧 , 思緒 如 亂箭 射穿 我 的 腦袋 。 我 忍受 痛苦 , 飽受 煎熬 , 不下 百 次 地 問 自己 : 他 為什麼 要 這樣 虐待 我 ? 他 何必 這麼 恨 我 , 恨 到 專程 在 半夜 偷偷 上樓 , 不懷好意 地 羞辱 我 , 只 為了 給 我 臉色 看 ? 我 究竟 對 他 做 了 什麼 ? 我 現在 又 該 怎麼辦 ? 要是 我 無意間 傷害 了 他 , 又 如何 能 修復 關係 ? 我 心浮氣躁 地 撲倒 在 床 , 接著 又 索性 起身 , 掀開 棉被 之後 又 躲進 被窩 , 眼前 卻 老是 揮 不 去 一 個 幽靈 般 的 畫面 : 老師 偷偷 上樓 來 , 由於 我 的 出現 而 手足無措 , 神情 怪異 , 動機 神祕 , 背後 巨大 的 身影 在 牆 上 恍惚 不定 。 隔天 早上 昏昏沉沉 醒來 , 一時之間 , 我 以為 自己 作 了 場 夢 。 但 櫃 上 還 殘留 一圈圈 乾硬 的 黃燭油 。 恐怖 的 回憶 於是 重現 了 , 房間 浸 在 晨光 裡 , 中央 卻 不斷 浮現 一 個 身影 , 是 昨晚 那 個 像 小偷 溜進來 的 夜訪 者 。 當天 早上 我 沒 出門 。 我 怕 見到 他 , 怕 得 渾身 無力 。 我 試 著 讀 點 書 , 寫 點 東西 , 但 什麼 也 做 不 成 。 我 變 得 神經 衰弱 , 隨時 瀕臨 抽搐 甚至 嚎啕大哭 的 邊緣 。 我 看 著 自己 的 手指 不可 遏抑 地 顫抖 , 抖 得 和 枝頭 的 樹葉 沒 兩樣 。 我 失去 平靜 的 能力 。 雙腿 的 筋肉 像 被 挑斷 般 疲軟 無力 。 我 一再 問 自己 該 怎麼辦 ? 怎麼辦 ? 問 得 心力交瘁 。 血液 在 太陽穴 裡 沸騰 , 使 我 看 什麼 都 發黑 。 萬萬 不可 出門 , 不可 下樓 , 沒 十足 把握 之前 , 沒 恢復 精力 之前 , 千萬 別 貿然 遇見 他 ! 我 又 倒回 床 上 , 餓 著 肚子 , 沒 梳洗 , 心神不寧 , 胡思亂想 。 我 的 意識 又 開始 穿透 薄磚 地板 , 猜想 在 那 之下 會 有 什麼 : 他 此刻 在 哪 ? 在 做 什麼 ? 他 也 和 我 一樣 醒來 了 ? 也 和 我 一樣 沮喪 ? 中午 了 , 樓梯間 終於 傳出 腳步聲 。 那時 我 正 躺 在 床 上 , 心煩意亂 , 一 聽見 腳步聲 , 神經 立刻 像 發 警報 般 嗡嗡 作響 。 但 那 腳步聲 輕盈 愉悅 , 朝氣蓬勃 , 兩 階 一 步 地 迅速 上樓 。 不久 , 敲門 聲響 了 。 我 跳下 床 , 但 沒 開門 , 問 : 「 是 誰 ? 」 「 您 怎麼 不 下來 吃 早餐 ? 」 回應聲 略帶 怒氣 , 是 他 的 妻子 。 「 是 生病 了 嗎 ? 」 「 不 是 , 不 是 , 」 我 含糊 地 說 , 非常 尷尬 : 「 來 了 來 了 , 我 馬上 下去 。 」 只好 趕緊 穿好 衣服 下樓 , 但 四肢 實在 抖 得 厲害 , 必須 扶 著 樓梯 欄杆 才 能 往 下 走 。 我 進入 餐室 。 桌 上 只 擺 了 兩 副 餐具 , 老師 的 妻子 正 等 著 我 , 向 我 道安 的 同時 , 語氣 也 略帶 點 責備 地 說 還 得 上樓 請 我 下來 。 老師 的 位置 空 著 。 我 感到 腦袋 充血 。 這 意外 的 缺席 意味 著 什麼 ? 要 見面 , 他 比 我 更加 顧慮 ? 他 是 難為情 , 還是 從此 不再 和 我 同 桌 共餐 ? 最後 , 我 終於 決定 問 老師 是否 會 來 用餐 。 她 看 了 我 一 眼 , 驚訝 地 說 : 「 您 不 知道 他 一大早 就 搭 火車 走 了 ? 」 我 吞吞吐吐 地 問 : 「 去 哪 ? 」 她 的 臉 沉 了 下來 : 「 要 我 丈夫 告訴 我 這 種 事 , 我 可 沒 那 個 榮幸 。 或許 是 那 種 慣性 出遊 吧 。 」 她 隨即 轉身 面向 我 , 犀利 而 質詢 似地 問 : 「 所以 您 … … 您 也 不 知道 ? 可是 他 昨晚 明明 上樓 去 您 那裡 啊 。 我 還 以為 他 是 去 向 您 道別 呢 。 怪 了 , 真是 奇怪 … … 他 竟然 沒 對 您 說 , 甚至 是 對 您 , 他 也 不 說 ! 」 「 對 我 ? 」 我 說 不 出 話 來 , 只 能 喊出 這 兩 個 字 。 大叫 出聲 縱然 讓 我 羞愧 , 但 也 把 之前 壓抑 幾 個 小時 的 情緒 吼 了 出來 。 我 頓時 爆出 哭聲 , 氣 得 抽搐 。 我 又 吼 又 叫 , 痛苦 沮喪 全 都 傾瀉 而 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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