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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情 ─ 同情 是 注定 要 轉為 柔情 的 ─ 即使 到 了 今天 , 我 仍 不 把 那 件 事 視為 生命 中 最 可悲 的 恥辱 ( 它 發生 得 太 快 , 倉皇 中 的 我們 沒 能 多 想 , 於是 不知不覺 墜入 了 欲火 深淵 ) 。 而 在 餘溫 猶 存 的 枕 邊 , 我 任由 她 說出 了 關於 丈夫 的 祕密 , 讓 激動 的 妻子 披露 了 婚姻 的 內情 。 我 為什麼 沒 推開 她 , 反而 讓 她 坦露 他 已 多 年 沒 與 她 有 體膚之親 , 任 她 語 帶 玄機 、 意有所指 ? 我 為什麼 不 當機立斷 , 要求 她 對 老師 性 生活 裡 最 個人 的 祕密 三緘其口 ? 我 竟 那麼 急於 瞭解 那 祕密 , 那麼 渴望 得知 他 對 我 、 對 她 、 對 所有人 犯下 的 罪 , 以致於 熱忱 地 收下 了 她 那 不 得體 的 告白 。 某 種 程度 而言 , 她 的 遭遇 與 我 相似 , 都 是 感情 遭到 拒絕 ! 於是 同仇敵愾 而 心緒 紛亂 的 兩 個 人 , 彷彿 因為 愛 而 做出 了 那 件 事 ; 只是 , 當 兩 個 身體 彼此 探求 、 深深 結合 時 , 我們 心 中 想 的 卻 只有 他 , 我們 嘴 裡 談 的 卻 只 關於 他 , 總是 和 他 有關 , 無休無止 。 她 的 話 有時 令 我 難過 , 令 我 因 留在 那裡 沒 走 而 愧咎 。 我 嫌惡 自己 , 但 不再 服從 意志 的 下體 , 為了 它 自己 的 需要 而 狂野 地 亢奮 著 。 我 渾身 亂顫 , 吻 上 她 那 背叛 了 我 摯愛 的 人 的 唇 。 隔天 早上 , 我 溜回 自己 的 房 裡 , 舌 間 殘留 著 羞愧 與 對 自己 作嘔 的 苦澀 。 當 她 溫熱 的 身體 令 我 的 感官 迷亂 終止 的 那 一 刻 , 醜陋 的 現實 與 背叛 的 羞辱 隨即 滲進 我 的 意識 。 我 當下 就 明白 了 , 我 再 也 不能 出現 在 他 面前 , 再 也 無法 握住 他 的 手 , 我 剝奪 的 不 是 他 最 珍貴 的 東西 , 而是 我 自己 的 。 眼下 只 有 一 條 路 可 走 : 逃 。 我 急忙 收拾 行李 , 把 書 疊成 一 堆 , 把 租金 交給 房東 , 千萬 別 讓 他 到 房 裡 找 我 。 不只 如此 , 我 還要 無緣無故 離去 , 神祕 地 消失 , 一如 他 對 我 所 做 的 。 收拾 東西 的 忙亂 之中 , 我 的 手 突然 停住 不 動 了 。 樓梯間 傳來 地板 的 呻吟 , 有 人 正 匆忙 上樓 , 那 是 他 的 腳步聲 。 我 的 氣色 大概 變 得 和 屍體 一樣 , 他 才 進 門 就 嚇 得 尖聲 說 : 「 孩子 , 你 怎麼 了 ? 生病 了 ? 」 一時之間 , 我 退 了 一 步 , 使勁 穩住 身體 , 不 讓 他 靠近 我 , 不 讓 他 關心 我 。 「 怎麼 啦 ? 」 他 擔心 地 問 : 「 發生 不幸 的 事 嗎 ? 或是 … … 或是 … … 你 還 在 生 我 的 氣 ? 」 我 退 向 窗 邊 , 身體 緊抵 著 窗沿 。 我 無法 看 他 。 他 聲音 裡 有 著 溫暖 的 關切 , 撥開 的卻 是 我 內心 某 種 類似 傷口 的 東西 , 痛 得 我 差點 倒下來 。 我 的 身體 發燙 , 愈來愈 燙 , 灼人 的 羞愧 在 體 內 放肆 竄流 。 而 他 也 驚愣 著 , 不知所措 。 突然 , 他 的 聲音 低微 而 猶疑 , 脫口而出 一 個 奇怪 的 問題 : 「 有 人 … … 對 你 說 了 什麼 … … 關於 我 的 事 ? 」 我 沒 轉身 看 他 , 卻 做出 否認 的 手勢 。 他 擺脫不了 疑慮 , 執拗 地 重複 問 : 「 告訴 我 … … 坦白 地 說 … … 有 人 對 你 說 了 什麼 關於 我 的 事 ? … … 不必 說出 是 哪 個 人 , 我 不 追問 是 誰 說 的 。 」 我 又 否認 。 他 站 在 原地 , 慌張失措 , 卻 在 一瞬間 , 他 注意到 整理好 的 行李 和 那 一 堆 就 要 裝 箱 的 書 , 而且 發現 自己 的 到來 正好 打斷 了 我 行 前 的 最後 準備 。 他 動容 地 走 向 前 : 「 你 要 走 了 , 羅蘭 , 我 看到 了 … … 告訴 我 實情 吧 。 」 於是 我 恢復 鎮定 。 「 很 抱歉 … … 我 真的 必須 離開 … … 但 我 不能 說明 原因 … … 我 會 寫信 給 您 的 。 」 我 喉嚨 哽住 , 再 也 說 不 下去 了 , 說出 的 每 一 句 話 都 令 我 如此 心悸 。 他 定住 不 動 , 接著 態度 又 回到 了 無奈 。 「 這樣 或許 比較 好 , 羅蘭 … … 是 的 , 一定 會 比較 好 … … 對 你 , 對 大家 都 好 。 但 在 你 離開 前 , 我 還 有 話 想 對 你 說 。 七點鐘 過來 吧 , 一如 以往 … … 但 這 一 次 , 讓 我們 像 男人 般 互相 道別 … … 不應該 逃避 自己 , 不 需要 寫信 … … 這 種 作法 配不上 我們 , 我們 已經 不 是 小孩子 了 … … 況且 , 我 要 對 你 說 的 不 是 文字 能 表達 的 … … 所以 , 你 會 過來 的 , 對 吧 ? 」 我 點點頭 , 表示 答應 。 我 的 視線 還是 不 敢 離開 窗景 。 可是 我 已經 看 不 見 晨光 , 眼 中 一 片 濃重 黯淡 的 霧簾 把 我 與 這 世界 隔離 了 。 七點鐘 , 我 最後 一 次 走進 心愛 的 書房 : 早 到 的 暮色 從 門帷 滲入 , 房間 盡頭 依稀 可 見 大理石 的 光澤 , 書櫃 玻璃 閃 著 珠光 , 玻璃 後 的 藏書 全 在 暗處 睡著 。 在 這 記憶 中 的 密室 , 我 見識 過 語言 的 魔力 , 陶醉 過 精神 世界 的 魅力 , 這裡 是 無 處 可 比 的 。 我 總是 看到 在 那 告別 時刻 的 他 , 總是 又 見到 我 所 敬愛 的 人 , 那時 正 慢慢 從 椅背 起身 , 離開 座位 , 猶如 一 抹 幽影 , 緩緩 來到 我 面前 。 唯獨 前額 泛光 , 渾圓 得 宛如 一 盞 雪花 石燈 , 而 那 朦朧 如 霧 、 悠悠 飄散 的 是 長者 的 白髮 。 然後 , 一 隻 手 艱難 地 浮現 , 從 下方 而 來 , 尋找 著 我 的 手 。 那 一 刻 , 我 又 認出 那 雙 眼睛 , 一直 凝重 地 看 著 我 , 迎向 我 。 然後 , 我 感覺到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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