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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一切 又 歸於 死寂 。 遠方 的 船隻 , 迷濛 的 燈 , 閃閃 地 亮 著 微光 。 突然 小 艇 旁 有 了 異樣 的 情況 , 孔偉光 立刻 舉起 衝鋒槍 , 瞄準 駭動 的 水面 , 其他 四 個 人 立刻 朝 不同 的 方向 警戒 。 孔偉光 的 臉 抽搐 著 , 兩 眼 瞪 得 像 雞蛋 般 大 , 一 副 要 大開殺戒 的 表情 。 煉 之 6 當 他們 正在 討論 火葬場 摸屍 時 , 古隆海 跑過來 說 : 你們 還 有 力氣 抬槓 ? 睡 太多 了 是 不 是 ? 大夥 不 吭聲 , 眼皮 腫 著 。 等 古隆海 走遠 後 , 孔偉光 說 : 昨晚 抓 我 手 的 鬼 就 是 他 ! 第五 天 的 夜裡 , 很 刺激 的 猜謎行舟 , 楊篤恭 按 次序 抽到 「 眉來眼去 」 、 「 小 巷 有 水 」 、 「 大 魚 吃 小 魚 」 和 「 壯士 一 去 不復 返 」 , 陸毅 反應 快 , 一下 就 想通 了 , 於是 他們 按 著 「 信號台 」 、 「 小港 機場 」 、 「 船塢 」 、 「 紀念塔 」 一 站 一 站 下去 , 最後 來到 一 片 水稻 田 中 。 雨 後 的 水稻田 , 入夜 以後 是 一 片 蟈蟈 蟋蟀聲 , 沁涼 的 田塘 長 著 蓊鬱 的 花草 , 踩 在 腳底 鬆鬆 軟軟 的 。 「 如果 能 躺下來 好好 睡 一 覺 , 不 知道 有 多 美好 ? 」 詹宏茂 瞇 著 眼 , 扛 著 七 隻 槳 , 跑 在 最後 , 一再 提醒 自己 別 睡著 。 輕風 撩撥 著 每 個 困倦 的 人 , 在 這樣 舒暢 的 夜裡 , 他們 腳步 滯緩 了 下來 , 他們 太 需要 睡眠 , 已經 第五 天 了 。 「 小心 ! 前面 有 水溝 。 」 詹宏茂 嚷 了 起來 。 果然 有 條 一 公尺 寬 的 水溝 橫列 眼前 , 一個個 睡眼 迷濛 , 小心翼翼 地 跳過去 。 輪到 詹宏茂 時 , 他 忽然 惡作劇 地 笑 了 起來 。 大夥 回頭 , 那 怎麼 是 水溝 , 只 是 月光 下 一 棵 榕樹 的 陰影 罷了 。 「 他 看 是 不行 了 , 輪流 頂好了 。 」 楊篤恭 提議 : 「 每 回 三 個 人 頂 , 三 個 人 跟 著 跑 , 一 個 人 拿 槳 。 」 就 這樣 他們 輪流 邊 跑 邊 睡 , 輪到 孔偉光 、 詹宏茂 和 包家琦 頂 時 , 不 知 誰 先 走歪 了 , 七 個 人 同時 跌到 路 邊 的 草堆 中 。 胡馬達 、 呂小差 、 陸毅 和 楊篤恭 臥倒 在 那 蓬鬆 的 草 裡 繼續 他們 的 睡眠 。 月光 潔潔淨淨 地 映 在 他們 發紫 的 唇 、 腫裂 的 軀幹 , 鼾聲 和 著 蟲聲 在 此 荒郊 野地 與 閃爍 的 星群 呼應 著 。 他們 也許 夢到 了 第五 朵 紅蘿蔔花 。 「 他媽的 , 睡 得 跟 豬公 一樣 。 」 詹宏茂 罵 了 一 句 , 自己 也 躺 了 下去 。 孔偉光 一 急 , 一 人 賞 了 一 巴掌 , 才 把 他們 一一 打醒 。 七 個 人 揉 著 睡眼 , 又 頂起 小 艇 , 繼續 他們 那 走 也 走 不 完 的 路程 。 蟄 之 七孔 偉光 失望 地 收回 衝鋒槍 , 原來 是 陸毅 和 詹宏茂 回來 。 一切 沒 事 , 幾 艘 大陸 沿海 的 漁船 而已 , 不 影響 工作 的 。 那些 漁民 只 知道 多 撈 些 魚 , 其他 事 都 不會 過問 — 陸毅 摘下面鏡 , 輕鬆 的 報告 著 。 「 為了 安全 顧慮 , 我們 稍稍 修正 登陸 地點 。 」 詹宏茂 指 著 那 近在咫尺 的 小島 分析 著 : 「 島 上 的 人 可能 是 漁民 , 也許 藏有 埋伏 的 軍隊 。 距離 原定 目標 三百 公尺 外 有 叢林 , 我們 由 叢林 進入 , 沿著 海岸線 走 , 比較 安全 。 」 「 大白鯊 說 過 , 蛙人 出 任務 , 要 靠 士氣 、 天氣 和 運氣 , 現在 就 看看 我們 的 運氣 啦 。 」 楊篤恭 揮動 手 中 的 槳 說 : 「 照 小 蝌蚪 的 建議 , 一切 按 原先 編組 活動 。 」 橡皮艇 輕巧 快速 地 盪向 小島 , 繞 了 一 個 大 彎 , 沒有 引起 漁民 的 注意 。 在 颯颯 海風 下 順利 登上 小島 , 隱入 了 叢林 中 。 他們 將 橡皮艇 的 氣洩 了 , 藏 在 蔓藤 下 的 一 個 大坑 裡 , 然後 分 兩 組 交互 前進 。 將 出 叢林 時 , 最 前方 的 胡馬達 突然 舉起 了 手 , 要 大夥 伏下 , 他 自己 一 個 人 低 著 身子 , 拿 著 有 紅外光紙 的 手電筒 , 朝 叢林 外 奔 了 出去 。 煉 之 7 最後 一 段 五十 公里 的 越野 賽跑 是 在 不准 喝水 的 情形 下 進行 的 。 跑 了 五分之四 以後 , 陸毅 口乾舌燥 , 突然 脫離 了 隊伍 , 走向 一 條 小 水溝 , 然後 跪 了 下去 , 用 手 捧起 溝水 就 喝 ; 不久 呂小差 也 跟上來 , 像 發現 沙漠 甘泉 般 的 喜悅 , 大 口 大 口 的 牛飲 起來 。 天堂路 就 要 到 了 , 一切 都 會 像 黑夜 般 結束 的 。 陸毅 顫抖 地 站 了 起來 , 揩去 唇 邊 的 泥沙 , 繼續 朝 前 奔跑 。 星星 遁形 之後 的 清晨 , 露氣 也 如 清煙 般 消散 , 綺紅 絢麗 的 太陽 升起 , 將 光輝 映照 在 天堂路 的 盡頭 。 每 個 灰 頭 灰 臉 的 蛙兵 都 掩不住 那 股 莫名 的 興奮 , 一 個 接 一 個 開始 在 這 條 六 、 七十 公尺 的 碎石子路 上 採用 各 種 艱難 的 動作 通過 。 陸毅 爬 在 呂小差 之後 , 他 低低 望 著 呂小差 手肘 和 膝蓋 上 的 血 一滴滴 的 留在 那些 尖尖 的 碎石子 上 。 當 他 爬過 那些 沾 著 血 的 石子路 時 , 也 將 自己 的 鮮血 蓋過 了 原有 的 血痕 。 晨曦 如同 昨夜 的 星辰 , 爬滿 了 他們 滿 是 泥 水 的 背脊 。 陸毅 一直 忍 著 那 股 想 哭 的 衝動 , 但 他 卻 思緒 清明 地 爬到 了 終點 , 大 白鯊 正 穿著 雪白 的 海軍服 迎 著 他 。 他 伸出 手 想 和 大 白鯊 握 一 把 , 卻 發現 那 雪白色 的 海軍服 上 沾 著 斑斑 駁駁 的 血跡 , 一 陣 熱流 從 胸臆 中 噴出 , 他 和 大 白鯊 擁抱 , 淚水 和 著 血水 , 一塌糊塗 地 沾到 那 件 雪白 的 軍服 上 。 笑面 水母 也 有 不 笑 的 時候 , 只 很 專心 地 注視 著 每 位 到達 終點 的 蛙兵 , 地獄 週 結束 了 , 他 依然 是 那 身 橘紅色 的 短褲 、 橘紅色 的 帽子 , 胸 前 掛 著 是 那 一 只 吹 不 啞 的 哨子 。 彷彿 他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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