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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好奇 , 」 他 大聲 說道 , 「 被 『 拯救 』 是 什麼 感覺 ? 」 第二 天 下午 六點半 , 喬從 她 偷得 的 一 日 遊 歸來 時 , 愛瑟兒 舅媽 在 客廳 裡 等 著 她 。 「 弗農 在 哪裡 ? 」 喬先 提問 , 免得 舅媽 問 她 是否 喜歡 那 場 音樂會 。 「 他 大概 半 小時 以前 回來 了 。 雖然 他 說 自己 沒 事 , 但 我 總 覺得 他 狀況 不 太 好 。 」 「 喔 ! 」 喬 目瞪口呆 , 「 他 在 哪裡 ? 房間 裡 嗎 ? 我 上去 瞧瞧 。 」 「 親愛的 , 我 希望 你 去 瞧瞧 。 說真的 , 他 看起來 有點 不對勁 。 」 喬 三 步 併作 兩 步 上 了 樓梯 , 在 弗農門 上 虛應故事 地 敲 了 一下 就 進去 了 。 弗農 坐 在 床 上 , 臉 上 的 神情 讓 喬 吃 了 一 驚 。 她 從來 沒 見 過 像 這樣 的 弗農 。 他 一聲不吭 , 看起來 彷彿 遭到 了 嚴重 的 驚嚇 , 滿 臉 昏沉 呆滯 、 神思 恍忽 , 似乎 完全 感受 不 到 外界 的 動靜 。 「 弗農 , 」 她 推推 他 的 肩膀 , 「 你 怎麼 了 ? 」 他 這 才 注意到 喬 , 「 沒 什麼 。 」 「 一定 有 什麼 。 你 看起來 … … 看起來 … … 」 她 無法 用 言語 形容 自己 眼前 所 見 , 就 這樣 沒 把 話 說完 。 「 沒 什麼 。 」 他 呆滯 地 重複 說道 。 她 在 他 旁邊 的 床沿 上 坐下來 。 「 告訴 我 吧 。 」 她 溫柔 卻 不失 權威 地 說道 。 弗農 發出 一 聲 顫抖 的 漫長 嘆息 。 「 喬 , 你 還 記得 昨天 那 個 男人 嗎 ? 」 「 哪 個 男人 ? 」 「 那 個 救世軍 男人 , 他 用 的 那些 宗教 術語 , 還 有 那 句 出自 《 聖經 》 的 話 : 『 今夜 必定 要 你 的 靈魂 。 』 我 那時 不 是 說 , 我 很 好奇 被 拯救 是 什麼 樣 的 感覺 ? 那時 我 只是 隨口 講講 。 喔 , 我 現在 知道 了 ! 」 喬 瞪 著 他 看 。 弗農 , 喔 , 怎麼 會 有 這 種 事情 呢 ? 「 你 的 意思 是 … … 你 是 說 … … 」 要 擠出 那些 話 不 知 怎地 很 困難 。 「 你 的 意思 是 說 你 突然 『 得到 神啟 』 … … 就 像 其他 人 一樣 嗎 ? 」 話 一 出口 她 就 覺得 自己 很 荒謬 。 當 他 突然 爆笑 出聲 時 , 她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宗教 ? 老天爺 啊 , 不 是 啦 ! 對 某些 人 來 說 是 這樣 的 嗎 ? 真的 嗎 ? … … 不 , 我 說 的 … … 」 他 猶豫 著 停 了 下來 , 最後 總算 非常 柔和 地 說出 那 個 字眼 , 幾乎 就 像是 害怕 似的 , 「 我 說 的 是 , 音樂 … … 」 「 音樂 ? 」 她 還是 完全 摸不著 頭緒 。 「 是 啊 。 喬 , 你 還 記得 那 個 叫做 法蘭西絲 的 護士 嗎 ? 」 「 法蘭西絲 ? 我 不 記得 。 她 是 誰 ? 」 「 對 , 你 當然 不 記得 。 在 你 來 普桑 修道院 之前 , 有 一 次 我 跌斷 了 腿 , 我 還 記得 她 對 我 說 過 : 在 仔細 看清楚 某 樣 東西 以前 , 別 急 著 逃開 。 啊 , 今天 發生 在 我 身 上 的 就 是 這 種 事 , 我 不能 再 逃 了 ── 我 得 去 看 個 清楚 。 喬 , 音樂 是 世界 上 最 美妙 的 東西 … … 」 「 可是 … … 可是 你 總 說 … … 」 「 我 知道 , 那 也 就 是 為什麼 這 次 的 衝擊 大 得 可怕 。 我 並 不 是 說 現在 的 音樂 有 多 美妙 ── 但 音樂 有 可能 很 美妙 ── 如果 你 讓 它 回復 它 該 有 的 樣子 ! 它 的 某些 零星 片段 是 醜陋 的 , 就 像 你 貼近 一 幅 畫 時 只 看 得 到 一 團 灰 撲撲 、 髒兮兮 的 顏料 , 可是 只要 站 遠 些 , 那些 顏料 便 各就各位 , 成 了 最 美妙 的 影像 。 必須 要 整體 來 看 才 行 ; 我 還是 認為 小提琴 很 醜 , 鋼琴 像 野獸 … … 但 我 想 , 它們 在 某 方面 來 說 很 有用 。 可是 … … 喔 ! 喬 , 音樂 可以 那麼 美妙 … … 我 知道 它 可以 的 。 」 喬 困惑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她 了解弗農 的 開場白 是 什麼 意思 , 但 心 裡 仍然 有點 害怕 , 他 臉 上 有 那 種 讓 人 聯想到 宗教 狂熱 的 狂喜 表情 , 古怪 而 夢幻 。 弗農 的 臉 平常 總是 鮮有 表情 , 她 想 著 , 現在 那 張 臉 的 表情 卻 太 豐富 了 。 這樣 是 比較 糟糕 , 或者 比較 好 呢 ? 就 取決 於 你 怎麼 看 了 。 他 繼續 說 下去 , 幾乎 不 像 在 對 她 說話 , 反倒 像是 自言自語 。 「 你 知道 嗎 , 總共 有 九 個 交響樂團 , 全 都 混 在一起 。 如果 你 能 了解 它們 , 聲音 是 可以 光耀奪目 的 ── 我 指 的 不 只 是 音量 大 而已 … … 音量 柔和 的 時候 反而 能 有 更多 表現 , 不過 還是 要 有 足夠 的 音量 。 我 不 知道 他們 演奏 的 是 什麼 … … 我 想 這 也 沒關係 , 真的 。 不過 這 表現出 一 件 事 … … 表現出 一 件 事 … … 」 他 把 亮 得 古怪 的 興奮 目光 轉向 她 。 「 有 這麼多 知識 要 學 ! 我 完全 不 想 學習 演奏 樂器 , 不過 我 想 認識 每 一 種 樂器 。 某 個 樂器 能 做 什麼 、 限制 在 哪裡 、 有 哪些 可能性 。 還 有 音符 , 有 些 音符 是 他們 不 用 的 ── 那 是 他們 該 用 的 音符 , 我 知道 有 那 種 音符 。 你 知道 現在 的 音樂 像 什麼 嗎 , 喬 ? 就 像 格洛斯特 大 教堂 裡 那些 小 而 紮實 的 諾曼式 梁柱 。 音樂 還 在 它 的 起步期 , 就是 這樣 。 」 他 靜默 地 坐 著 , 身體 往 前 傾 , 神情 如 在 夢 中 。 「 我 覺得 你 瘋瘋癲癲 的 。 」 喬 說道 。 她 刻意 想 讓 自己 的 聲音 聽來 很 實際 、 很 實事求是 。 可是 她 忍不住 佩服 他 那 種 熾熱 的 信念 , 她 總 以為 弗農 是 個 反應 遲鈍 的 人 ── 極端 保守 、 褊狹 、 缺乏 想像力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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