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間 梗 著 某 個 看 不 見 的 障礙 ， 對話 因此 受阻 ， 如同 蝙蝠 撞 牆 。 兩 人 都 感受到 了 這 一 點 ， 不斷 變換 話題 ， 措詞 謹慎 小心 ， 但 終究 漫無 主題 ， 原地 打轉 得 令 人 頭暈 ， 失去 靈感 。 因此 當 她 再次 邀 他 留下來 午餐 時 ， 他 託詞 婉拒 了 ， 說 城 裡 有 急事 待 辦 。 她 由衷 表示 遺憾 ， 只 是 言談 之間 ， 溫熱 而 靦腆 的 情意 竟然 勇敢 地 從 她 的 心 流露出來 。 從 那時 起 ， 她 再 也 把持 不 住 。 她 陪 他 走過 一 間 又 一 間 廳室 ， 兩 人 交會 的 眼神 帶 著 焦躁 與 不 確定 ， 某 種 東西 刺激 著 他們 的 神經 ， 彼此 試圖 找 話 說 ， 藉 此 對抗 那 看 不 見 的 東西 。 話語 隨著 步行 而 開始 交疊 ， 緊密 得 沒有 喘息 空間 ， 直到 他 站 在 大門 前 ， 已經 披上 外套 時 ， 情況 才 稍 有 緩和 。 但 他 卻 突然 回過身 來 了 ， 語調 轉為 堅定 ： 「 坦白 說 ， 在 我 離開 之前 ， 還 有 一 件 事 想 請求 你 。 」 「 你 可 儘管 開口 ！ 」 她 笑 著 說 ， 能 如 他 所 願 使 她 再度 看來 神采奕奕 。 「 這 請求 可能 很 蠢 ！ 」 他 說 ， 表情 猶豫 ： 「 不過 ， 你 會 懂 的 。 我 一直 待在 樓下 的 會客廳 ， 其實 我 很 想 再 看看 那 間 住 過 兩 年 的 臥房 。 人 老 了 ， 難免 想 從 微不足道 的 回憶 裡 找回 青春 時光 ， 再次 感受 當年 那 種 傻乎乎 的 快樂 。 」 「 你 老 了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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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德維希 ， 」 她 緊接著 說 ， 幾乎 是 搶 話 ： 「 別 這樣 狂妄 自大 了 ， 看看 我 吧 ！ 你 看到 我 頭 上 的 這 撮 白髮 ？ 比起 我 來 ， 你 仍 是 個 孩子 ， 卻 在 我 面前 說 自己 老 ， 還是 把 這 個 特權 留給 我 吧 ！ 話 說回來 ， 我 還 真 健忘 ， 竟 一時 沒想到 帶 你 去 看 你 的 臥房 。 那 一直 是 你 的 房間 ， 你 會 發現 什麼 也 沒 變動 ， 在 這 個 家 ， 什麼 也 沒 改變 。 」 「 但願 你 也 沒 變 。 」 他 說 ， 想 開 點 玩笑 ， 可是 她 看 著 他 時 ， 迎接 的卻 是 情不自禁 溢出 的 柔情 和 溫暖 人心 的 眼神 ， 臉龐 頓時 抹上 一 片 紅暈 地 說 ： 「 人 是 會 變 的 ， 但 一直 都 是 同 一 個 人 。 」 兩 人 一起 上樓 ， 正 要 走進 房門 時 ， 發生 了 略微 尷尬 的 事 ： 她 開門 的 同時 側身 讓 他 先 過 ， 而 他 基於 禮貌 也 做出 同樣 的 動作 ， 他們 的 肩膀 在 門框 內 碰觸 了 一下 。 兩 人 一 驚 ， 同時 退開 ， 既是 不約而同 ， 也 是 不由自主 。 只是 在 這 悄然 無 人 的 房間 裡 ， 這 瞬間 掠過 的 擦身 ， 足以 讓 人 不 自在 得 四肢 癱瘓 卻 又 異常 敏感 。 她 緊張兮兮 地 匆匆 往 開 窗繩 走去 ， 然後 拉起 窗簾 ， 好 讓 更多 的 光線 照 在 隱晦 陰暗 的 東西 上 。 但 從 刺眼 的 光芒 射進 房 裡 的 那 一 刻 起 ， 所有 的 家具 彷彿 受到 驚嚇 ， 瞪 著 不安 的 眼睛 ， 個個 都 活 了 過來 ， 成 了 追憶 的 發言人 ， 聒噪 個 不停 ， 糾纏 人心 。 眼前 的 衣櫃 是 她 曾 以 巧手 默默 為 他 整理 過 的 ， 另 一 邊 的 書架 ， 她 曾 根據 他 一時 的 喜好 擺進 書籍 ， 規劃 得 有條有理 ， 這些 書 仍 說 著 最 悅 人 的 語彙 。 那 張 床 雖然 蓋上 了 保護罩 ， 但 他 知道 ， 在 鋪展 的 罩布 下 曾 有 過 無數 的 夢 。 而 角落 的 土耳其 長沙發 ─ 一 股 念頭 燒 了 過來 ─ 是 她 曾 拒絕 他 的 地方 。 處處 令 人 著迷 ， 情愫 因而 轉為 火熱 ， 每 一 處 的 心思 與 隱含 的 訊息 都 來自於 她 ─ 這 個 此刻 就 在 身邊 的 女人 ， 靜靜 呼吸 著 ， 形同 陌人 ， 目光 迴避 ， 飄忽 迷離 。 累積 在 房 裡 的 沉寂 是 如此 渾厚 ， 卻 像是 被 人類 驚醒 似地 ， 洶湧 而 來 ， 一 股 沉滯 重壓 著 人 的 心肺 。 此刻 必須 開口 說 點 什麼 ， 否則 心 會 被 壓碎 ， 兩 人 都 感覺出 了 這 一 點 ， 於是 她 突然 轉過身 來 說話 。 「 和 從前 一模一樣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她 的 語氣 刻意 不慍不火 ， 無關痛癢 似的 ， 可是 聲音 卻 在 顫抖 ， 企圖 蒙蔽 什麼 。 他 咬緊 牙根 ， 拒絕 繼續 這 種 融洽 的 表達 方式 。 「 沒 錯 ， 都 沒 變 ， 」 一 股 怒氣 猛烈 升起 ， 混 著 苦澀 ， 他 想說 的 話 再 也 壓抑 不 住 了 ： 「 一切 都 和 從前 一樣 ， 除了 我們 ， 除了 我們 ！ 」 她 像是 被 咬 了 一 口 ， 聽進 了 這 抽痛 人心 的 話 ， 驚嚇 得 轉過身 來 。 「 路德維希 ， 你 究竟 想 說 什麼 ？ 」 但 她 看 不 到 他 的 目光 ， 因為 兩 人 的 眼睛 不再 對望 ， 各自 的 眼神 既 空茫 又 凝重 ， 只 盯 著 對方 的 唇 。 她 那 鮮嫩 多汁 的 唇 是 他 多 年 來 無法 碰觸 的 ， 卻 是 曾經 一 吻 再 吻 的 ， 是 他 緊貼 過 的 ， 是 他 深入 探索 過 的 。 她 明白 他 凝望 中 的 柔情蜜意 ， 不 自在 了 起來 ， 臉龐 又 泛上 紅暈 ， 似乎 是 魔法 在 一瞬之間 把 她 變 年輕 了 ， 他 彷彿 又 看到 當年 在 這 房 裡 向 他 道別 的 那 個 女人 。 而 她 仍 試 著 擺脫 那 霸氣 而 危險 的 注視 ， 好像 沒 聽懂 那 再 明白 不過 的 話 ， 又 重複 問 ： 「 路德維希 ， 你 究竟 想 說 什麼 ？ 」 但 這 問題 並非 要求 答案 ， 反倒 是 祈求 他 別 多 做 解釋 。 於是 他 舉止 堅定 ， 以 男性 的 魄力 和 犀利 的 目光 懾服 了 她 的 眼神 。 「 你 不肯 明白 我 的 話 ， 但 我 知道 你 懂 。 你 記得 這 個 房間 ─ 而且 記得 你 給 我 的 承諾 … … 當 我 再 回到 這裡 時 … … 」 她 雙肩 顫動 ， 仍 試圖 迴避 ： 「 都 過去 了 ， 路德維希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