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彆扭 , 不 裝模作樣 , 一直 都 是 同 一 個 人 , 一直 都 是 他 所 愛 的 人 , 無時無刻 都 是 如此 堅定 自持 而 又 心胸 開放 , 令 人 激賞 。 他 忍不住 向 前 一 步 , 但 她 立刻 躲開 這 衝動 的 舉止 , 一 臉 懇求 。 「 走 吧 , 路德維希 ! 不能 再 待在 這裡 , 我們 該 下樓 了 , 已經 中午 , 僕人 隨時 會 過來 打掃 房間 , 我們 在 這裡 停留 得 太 久 了 。 」 她 的 堅定 壓下 了 他 的 意志 , 他 沒 多 說 一 句 話 就 順服 了 她 , 一如 從前 。 兩 人 下樓 回到 會客廳 , 又 穿過 前廳 一路 走到 門口 , 誰 也 沒 再 開口 說話 , 眼神 沒 再 交會 。 突然 , 他 在 門 前 轉身 向 她 。 「 對不起 , 我 現在 無法 和 你 說話 , 我 會 寫信 給 你 。 」 她 報以 微笑 , 滿懷 感激 。 「 好 的 , 路德維希 , 寫信 給 我 , 這樣 比較 好 。 」 他 一 進到 旅館 房間 內 , 立刻 衝向 書桌 , 寫 了 一 封 長 信 給 她 , 每 一 句 話 、 每 一 頁 都 是 聽從 內心 的 波濤 洶湧 而 寫 。 月復一月 , 年復一年 , 他 終於 回到 德國 , 但 時日 有限 , 或許 再 也 沒有 這樣 的 一 天 , 他 不肯 也 不能 就 這樣 離去 , 帶 著 謊言 , 帶 著 這 種 上流 社會 凍結 熱情 而 拘謹 的 交談 方式 。 他 想要 也 必須 再一次 和 她 真正 地 說話 , 與 她 獨處 , 遠離 那 個 房子 , 遠離 一間間 充滿 回憶 、 顧慮 、 窺伺 的 廳房 , 那 讓 人 備感 沉重 的 房子 只 會 阻隔 他們 兩 人 。 於是 , 他 邀 她 一同 搭 火車 到 海德堡 。 十 年 前 , 他們 曾 在 那裡 有 過 短暫 停留 , 那時 的 他們 彼此 還 不 熟悉 , 但 心有靈犀 的 預感 卻 已 成熟 。 只 是 , 今夜 之 行 該 是 最後 一 次 相聚 了 , 這 是 他 最後 的 願望 , 最 深 的 盼望 。 這 個 夜晚 , 這 個 良宵 , 他 依然 要 向 她 索求 這 個 心願 。 他 在 信封 上 烙下 火漆 印 , 迅速 派遣 信差 送達 她 家 。 十五 分鐘 後 , 信差 回來 了 , 遞給 他 以 黃蠟 封箋 的 信封 。 他 發抖 地 接過 信 , 裡頭 只 有 一 紙 信箋 , 字跡 倉促 卻 毫不 猶豫 , 僅僅 幾 句 話 , 已 是 斬釘截鐵 : 「 你 的 邀約 確實 瘋狂 , 過去 我 從未 能 拒絕 你 , 將來 也 不能 。 我 會 赴約 。 」 車行 減速 , 車站 通明 的 燈火 削弱 了 車體 的 泛光 。 作夢 的 人 推開 了 思緒 , 愣愣 地 抬 眼 環顧 四周 , 視線 為了 尋找 夢 中 的 倩影 , 穿透 陰暗 朝 她 而 去 , 所有 的 景象 都 在 晦暗 不明 中 變 得 淺淡 。 是 的 , 她 還 在 , 一直 都 是 那 個 堅定 可靠 的 人 , 默默 地 愛 著 他 。 她 來 了 , 與 他 同行 , 並且 屬於 他 , 他 卻 不得不 放掉 有 她 為伴 的 時機 , 不能 盡情 吻 她 。 而 她 , 彷彿 內在 有 某 種 東西 感應到 他 搜尋 的 目光 與 隔 著 距離 的 撫觸 , 於是 開口 說話 了 , 同時 望 著 窗 外 被 薄霧 浸溼 的 流逝 風景 , 在 夜色 裡 悠悠 閃 著 波光 。 「 我們 快 到 了 。 」 她 像是 為了 自己 而 說 了 這 句 話 。 「 是 的 , 」 他 深深 歎息 : 「 這 真是 漫長 的 旅程 。 」 如此 的 怨歎 , 他 自己 並 不 清楚 針對 的 是 這 趟 旅程 , 還是 影射 歷經 多 年 才 走到 了 這 一 刻 。 夢境 與 現實 交錯 , 他 迷惑 得 失去 了 方向 。 車輪 在 下方 轉動 , 嘎嘎 聲響 之中 , 他 只 感覺到 一 件 事 , 自己 要 從 陌生 混沌 的 底層 行向 某 種 無法 辨識 的 東西 , 行向 某 種 不 確定 , 行 向 某 個 時刻 。 不行 , 他 不能 多 想 , 就 讓 無形 的 力量 帶 他 走 吧 , 放任 四肢 隨 其 漂流 , 在 某 種 神祕 裡 沉沉 浮浮 。 就 某 種 意義 而言 , 今晚 是 新婚 之 夜 。 甜蜜 纏綿 卻 又 蘊藏 付諸 行動 前 的 不安 , 這 股 神祕 一直 糾纏 著 , 無盡 的 憧憬 即將 變 得 具體 可 觸 , 往 內心 貼近 , 而 心 , 卻 不 敢 相信 。 不行 , 此時 此刻 , 不能 多 想 , 不能 多 問 , 不能 寄望 , 就 這樣 保持 原狀 , 任 自己 被 引向 未知 , 讓 沒有 目標 的 渴望 支撐 著 無 所 抗拒 的 身體 , 心甘情願 地 在 命運 中 搖晃 前進 。 就 這樣 保持 原狀 , 再 待 個 幾 小時 , 永永遠遠 待在 夢 所 織就 的 光環 裡 , 悠悠蕩蕩 。 只 是 , 愁緒 已 隨 終點 在望 而 儼然 成形 。 谷地 燈火 閃動 , 猶如 螢火蟲 飛舞 , 這裡 一點 , 那裡 一些 , 逐漸 密集 , 愈來愈 亮 。 車窗 映出 退卻 而 去 的 電線桿 成 了 雙倍 , 鐵軌 鏗鏗 作響 , 車頭 冒出 的 灰煙 在 暗 夜 裡 拱成 一 朵 圓頂 。 「 海德堡 。 」 一 位 男士 一邊 站起來 , 一邊 對 其他 兩 位 同事 說 。 三 位 男士 拿起 厚重 的 行李 , 趕著 走出 包廂 , 好 能 在 下車 時 拔得 頭籌 。 火車 靠 站 的 煞車聲 響起 , 車體 頓時 晃動 得 厲害 , 車速 驟 減 , 軌道 像 受 凌遲 的 動物 般 發出 最後 的 鳴叫 。 有 那麼 一瞬間 , 他們 面面相覷 , 彷彿 因 猛然 回到 現實 而 受到 驚嚇 。 「 我們 到 了 嗎 ? 」 她 的 聲音 透露 著 不安 。 「 到 了 。 」 他 回答 , 接著 起身 : 「 我 能 幫 你 嗎 ? 」 她 婉拒 , 匆匆 走出 包廂 , 卻 站 在 下車 的 踏板 上 定住 不 動 , 好像 前方 是 冰水池 , 讓 人 裹足不前 。 不久 , 她 縱身 一 躍 , 他 隨後 跟上 , 無言以對 。 兩 人 並排 站 在 月臺 上 , 不知所措 , 恍如 陌人 , 神情 萎靡 , 手 緊抓 著 小 行李袋 。 火車 再度 開動 , 排出 的 灰煙 籠罩 了 他們 , 眼前 頓時 一 片 迷茫 。 她 在 發抖 , 一 臉 蒼白 , 眼神 飄忽 、 迷離 。 「 你 怎麼 了 ? 」 他 問 她 。 「 可惜 哪 , 這 旅途 真 美 , 可惜 結束 得 太 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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