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0,108 in text YL2014143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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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給 別人 而 不 是 自己 聽 的 , 不同於 我 以為 的 那 種 發自 內在 的 主控室 、 通過 血液 而 傳出 的 聲音 。 我 因此 體會到 , 我 畢生 致力 透過 作品 、 汲取 其 時代 精神 架構 而 描繪 的 作者 形象 , 其實 並 不 確切 。 因為 每 個 命運 的 本質 核心 一如 變動 中 的 細胞 , 是 交錯 不定 的 , 是 始終 無法 看透 的 , 眼前 映照 我 一生 的 這 本 書 就 是 一 個 例子 。 我們 的 生命 由 無數 個 剎那 構成 , 卻 只 有 一 個 剎那 , 一 個 獨一無二 的 剎那 , 可以 撼動 整 個 內心 世界 ( 斯湯達爾 ( 註 1 ) 便 曾 描寫 過 這樣 的 剎那 ) ; 只 有 一 個 剎那 , 可以 讓 內在 已然 盈滿 汁液 的 花 , 綻放出 通透 的 光芒 。 這 神奇 的 剎那 類似 生殖 的 瞬間 , 深藏 在 體 內 溫暖 的 角落 , 看 不 見 , 摸 不 到 , 難以 察覺 , 神祕 地 只 能 經歷 一 次 。 這樣 的 剎那 , 沒有 任何 心靈 的 代數 可以 計算 , 沒有 任何 先覺 的 煉金術 可以 預料 , 或許 人們 的 直覺 能 有所 感應 , 卻 極為 罕見 。 這 本 書 忽略 了 啟蒙 我 走上 學術 生涯 的 祕密 。 正 因為 如此 , 我 才 不禁 失笑 。 書 中 的 一切 都 是 真 的 , 但 缺 了 本質 。 這 本 書 描寫 了 我 , 但 碰觸 不 到 真正 的 我 。 這 本 書 談論 我 , 但 沒有 說出 我 的 內在 。 索引 列出 兩百多 個 人名 , 巨細靡遺 , 獨缺 一 個 , 而 這 個 人 是 我 創作 動力 的 起源 , 是 決定 我 命運 的 人 。 此時 , 他 的 影響力 比 往昔 更 加 倍迫 使 我 召回 自己 的 青春 歲月 。 名單 提到 了 所有人 , 獨 漏 這 個 教會 我 說話 、 以 其 氣息 使 我 語言 生動 的 人 ; 頓時 之間 , 隱沒其 名 使 我 有 了 罪惡感 。 我 這 輩子 藉由 人類 的 肖像 , 從 各 個 世紀 的 底層 喚醒 古人 , 賦予 他們 血肉 , 重現 在 當代人 面前 , 卻 不 曾 念及 這 個 一直 貼近 我 的 人 。 我 也 要 向 他 致意 , 如同 置身 荷馬 的 時代 , 讓 這 親愛 的 幽靈 飲 我 的 血 , 讓 早已 被 歲月 帶走 的 他 , 重新 對 我 說話 , 重回 我 這 個 正在 老去 的 人 身邊 。 我 要 在 公開 出版 的 書頁 之中 , 在 這 本 學術 書籍 裡 , 補上 情感 見證 的 自白 。 為了 對 他 的 愛 , 我 要 告白 真實 的 青春 。 細說 從頭 之前 , 我 再次 瀏覽 這 本 呈現 我 生命 的 書 , 不禁 又 莞爾 一 笑 。 他們 選錯 了 起點 , 又 如何 能 瞭解 我 生命 真正 的 樞紐 ? 他們 的 第一 步 就 走錯 了 ! 其中 一 位 是 我 的 高中 同班 同學 , 現在 也 榮任 樞密 顧問 。 他 為 了 討好 我 , 在 書 中 空穴來風 說道 , 中學 時代 , 在 一 群 毛頭 小子 之中 , 我 由於 熱愛 文學 而 格外 突出 。 我 親愛的 樞密 顧問 , 您 的 記性 真 差 啊 ! 對 當時 的 我 來 說 , 所有 古典 人文 的 東西 都 代表 難以 忍受 的 奴役 之 事 , 我 得 咬牙切齒 、 按捺 煩躁 才 撐 了 過來 。 說 得 更 仔細 點 , 我 是 北德 小城 小學 校長 的 兒子 , 放眼 望去 , 從 餐桌 到 客廳 都 是 教育 提供 的 糧食 , 學問 等同 足以 維生 的 麵包 , 因而 從小 就 痛恨 所有 人文 科學 。 然而 , 自然 天性 自有 其 神祕 伏筆 , 在 循序漸進 中 保留 了 創作 衝動 , 先 讓 孩子 反對 父親 的 品味 , 任 其 嫌惡 與 不屑 。 順理成章 、 無關痛癢 的 繼承 , 或是 單一 交接 、 重複 上 一 代 的 作為 , 都 不 是 其 目的 ; 它 總是 在 本質 相同 的 人 之間 先 建立 反差 , 待 走過 辛苦 耕耘 與 開花 結果 的 彎路 後 , 才 進入 承襲 前人 的 道路 。 父親 視為 神聖 的 學術 , 在 我 這 棵 幼苗 的 眼 裡 看來 不過 是 無用 的 鑽研 ; 父親 奉為 圭臬 的 古典 作家 , 對 我 而言 反倒 像 用來 教訓 人 似的 , 當然 引起 反感 。 書本 包圍 著 我 , 我 因而 對 書 不屑 ; 父親 一直 把 我 推向 精神 思考 的 世界 , 使 我 厭惡 所有 透過 書寫 轉化 的 文化 面向 。 因此 , 當 我 通過 中學 會考 後 毅然 拒絕 升上 大學 , 也 就 不 讓 人 意外 了 。 我 當時 想 成為 軍官 、 海員 或 工程師 。 說 實話 , 那時 並 沒有 就職 的 迫切 需求 , 我 寧願 選擇 這些 實務 操作 的 職業 而 不 成為 教授 , 只 因 對 學術 教條 反感 , 不 想 與 一 堆 廢紙 為伍 。 然而 , 一切 學院 相關 事物 都 能 引發 其 崇高 幻想 的 父親 , 執意 要 我 上 大學 。 我 努力 爭取 後 的 讓步 , 就是 選擇 了 英文系 , 而 不必 依 他 所 願 去 研究 古典 語言學 。 ( 我 最後 接受 這 折衷 辦法 時 心 中 暗想 , 有 了 英文 這 個 海事 語言 的 利器 , 日後 進行 航海業 就 更 得心應手 了 , 我 可是 真 想 成為 海員 呢 ! ) 從 書 中 回顧 的 經歷 看來 , 還 有 一 個 論點 雖 有情 有義 , 卻 錯 得 離譜 。 這 個 評論 提及 我 在 柏林 念 大學 時 , 第一 個 學期 便 在 賢能 的 教授 指導 下 掌握 了 語言學 的 要領 ─ 事實 上 , 我 當時 熱衷 自由 , 狂妄 不已 , 哪 顧得 了 上課 、 大師 講座 的 事 。 簡單 說說 我 上 的 第一 堂 課 吧 ! 那 是 一 個 階梯 教室 , 空氣 汙濁 , 講課 的 人像 傳教士 般 浮誇 而 乏味 , 悶 得 我 萎靡不振 , 坐 在 長椅 上 , 得 拚 了 命 才 沒 睡著 。 我 還 以為 早已 萬幸 地 脫離 中學 了 , 但 教室 裡 加高 的 講臺 上 , 樞密 顧問 的 授課 卻 是 觀點 幼稚 、 內容 瑣碎 , 簡直 又 讓 我 回到 了 中學 : 整 堂 課 都 是 單調 反覆 的 陳腔濫調 , 還 真 讓 我 以為 是 沙子 從 那 張 沒 好好 張開 的 嘴 裡 流出來 , 灑 向 濃稠 滯悶 的 空氣 。 中學 時代 , 我 就 已 敏感 地 質疑 自己 是 掉進 了 精神 的 停屍間 , 看 著 那些 麻木不仁 的 手 解剖 思想 的 屍體 ; 亞歷山大 學派 在 西元 前 三世紀 開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