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歉 的 亡命 勇氣 ？ 不過 ， 想想 算了 ， 這 種 小 事 早 了 早 好 。 他 使 我 向 他 低頭 ， 我 卻 使 校規 的 尊嚴 向 我 低頭 。 法律 原是 要 幫助 人 處理 事務 的 ， 卻 因為 執行 者 無意 的 疏忽 或 有意 的 歪曲 ， 使 它 受盡 了 委曲 。 我 覺得 有些 孤獨 ， 因此 我 開始 自我 反省 。 這 是 我 的 習慣 。 記 不得 是 誰 說 的 ： 「 孤獨 時 最 容易 使 人 忠實 。 」 盧梭 的 那 句 話 該 是 給 教師 的 。 如果 學生 也 接受 ， 便是 一 種 逞意氣 。 我 雖 有意 避免 ， 但 為甚麼 避免不了 呢 ？ 同學 們 都 把 我 當做 英雄 。 有的 說好 ， 有的 說 棒 ， 有的 說 那 種 老師 早 要 給 他 點 顏色 看 。 有 人 說 ： 「 年輕人 最 大 的 困難 ， 就 是 如何 了解 他 跟 別人 沒 甚麼 兩樣 。 」 我 沒有 這 種 困難 ， 我 了解 我 跟 別人 一樣 ， 但是 我 周圍 的 人 ， 尤其 那些 愛 我 、 也 為 我 所 愛 的 人 卻 認為 我 很 特別 。 我 感到 無邊 的 孤獨 。 我 想起 了 林肯 ， 當 人家 說 他 長 得 並 不 英俊 時 ， 他 說 ： 「 正 因為 我 跟 大家 都 一樣 ， 大家 才 會 敬愛 我 。 」 我 想 ， 我 會 常常 感到 孤獨 ， 是 我 把 古今中外 受 人 崇拜 的 人物 都 看成 沒 甚麼 了不起 ， 跟 我 一樣 有 優點 也 有 缺點 。 因此 ， 當 人們 把 我 看成 很 了不起 時 ， 我 便 覺得 他們 沒 了 解 我 。 【 第三 章 】 3 我 已經 被 叫 了 五六 次 ， 但 我 仍 不 願 放下 書 ， 我 最 討厭 讀書 時 人家 叫 我 做 這 做 那 。 吃飯 有 甚麼 不得了 ， 等 我 把 書 念完 ， 我 自己 會 弄來 吃 。 我 知道 歐巴桑 最 討厭 叫 我 吃飯 。 她 認為 讀書 有 甚麼 好 急 的 ， 吃飽 了 飯 再 讀 還不是 一樣 。 她 是 因為 鄉下 工作 苦 ， 吃 、 穿 都 差 ， 賺 的 錢 少 ， 到 我 家 工作 的 。 想到 這裡 ， 我 就 讓步 。 吃飯 時 ， 想起 不 曉得 怎樣 向 家人 啟齒 ， 告訴 他們 我 不 考 大學 ， 心 中 說 甚麼 也 無法 安心下來 ， 飯菜 一點 味道 也 沒有 。 口 裡 心不甘情不願 地 嚼 著 ， 腦子 裡 卻 在 想 事 。 隨便 地 吃 了 一 碗 飯 ， 我 又 回 書房 。 我 突然 不 知 要 幹 甚麼 好 。 念 書 沒 心情 ， 踢 球 沒有 伴 ， 看 電視 沒有 節目 ， 開 冰箱 沒有 甚麼 東西 好吃 。 我 拿出 雜記簿 ， 尋找 我 成長 的 痕跡 。 記 了 三 年 的 資料 ， 有的 已 不合時宜 ， 有的 感想 我 甚至 記 不 得 曾 有 過 ， 有的 卻 新鮮 如昔 。 到 了 將近 學校 放學 的 時間 ， 我 還 沒 看完 ， 因為 約好 了 南門 ， 只好 放下 。 進到 綠風 ， 意外 地 冷清 。 服務生 跟 我 上樓 ， 遞給 我 價目表 。 「 檸檬汁 。 」 我 沒 看 價目表 。 到 這 地方 不 是 為 了 要 吃 東西 來 的 。 要 吃 水果 、 冷飲 ， 我 寧願 在 路 旁 小店 吃 個 舒服 痛快 。 我 第一 次 到 這 文謅謅 的 地方 是 維維約 我 在 小美 見面 。 那 次 維維 和 她 同學 剛 叫 了 兩 杯 檸檬汁 ， 我 一 到 就 要 她 把 她 同學 請 走 。 談戀愛 如果 像 打仗 ， 要 找 個 軍事 參謀 ， 運用 戰術 ， 倒不如 找 個 人 打架 舒服 。 事 後 她 告訴 維維 ， 說 我 不 懂 禮貌 。 我 喜歡 她 這樣 說 我 。 我 喜歡 坦率 的 人 。 我 也 知道 自己 的 坦率 常 顯得 不 客氣 。 那 次 我 接收 她 叫 了 沒 喝 的 檸檬汁 ， 以後 我 便 習慣 地 叫 檸檬汁 。 我 越 想 越 激動 。 我 把 臉 上 、 眼睛 弄乾 了 才 出去 。 「 姊姊 ， 我 不 寫 了 。 你 告訴 弟弟 ， 叫 他 不要 回來 。 」 「 你 可以 打電話 告訴 他 。 」 「 好 吧 ！ 」 我 打電話 給 弟弟 ， 告訴 他 不要 回來 ， 但是 說 不 出 其他 的 話 。 他 更 是 甚麼 也 沒 說 ， 只 說 聲好 。 姊姊 和 姊夫 吃 過 晚飯 後 就 回去 。 他們 要 我 再三 考慮 。 他們 還 真 以為 我 報 了 名 。 家人 對 我 不 考 的 反應 ， 使 我 懷疑 我 有 權利 決定 這樣 重大 的 改變 。 我 是 不 是 應該 犧牲 一下 自己 ， 使 他們 高興 呢 ？ 假如 我 早些 告訴 他們 ， 也許 我 會 被 他們 的 愛 弄得 改變 主意 也 說 不一定 。 我 想 ， 還好 我 沒 早 告訴 他們 。 【 第二十六 章 】 26 上 公共汽車 後 ， 一 個 高一 的 學弟 向 我 打招呼 。 他 靠到 我 身邊 來 ， 跟 我 談 關於 足球隊 、 建青 的 事 。 他 問 個 沒完 ， 也許 他 是 想要 我 拉 他 進入 足球隊 和 建青社 吧 ？ 我 喜愛 他 的 主動 精神 ， 但 不 知 他 是否 有 足夠 的 本事 ？ 他 的 聲音 太 大 了 ， 我 不 喜歡 。 他 眼睛 亮 著 神采 ， 兩 道 眉毛 隨著 自信 的 語氣 上揚 ， 越 說 越 興奮 ， 聲音 越來越 大 。 車 上 的 人 都 看過來 ， 我 真 不好意思 。 他 穿著 建中 的 制服 ， 背 著 建中 的 書包 ， 我 穿著 便服 ， 甚麼 也 沒 帶 。 雖然 畢業典禮 還 沒 舉行 ， 但 感覺 上 我 早 就 畢業 了 。 我 不再 穿 建中 制服 ， 不再 背建 中 書包 ， 不再 以 建中為榮 。 建中 已 給 我 夠多 的 榮耀 ， 我 只 期待 著 哪 天 要 讓 建中 以 我 為榮 。 他 提到 「 建青 」 、 「 建 橄 」 、 「 紅樓 」 、 「 沙漠 」 這些 名詞 時 ， 聲音 都 放 得 特別 清亮 。 我 會心 地 看 著 他 享受 建中 的 榮耀 。 我 想起 高一 時 ， 我 家 對面 住 著 一 個 景美 女中 的 。 於是 早上 上學 時 我 把 書包 背 在 左 肩 ， 傍晚 放學 時 改 背 右 肩 ， 好 讓 她 看到 書包 上 的 四 個 黑色 大字 ： 「 建國 中學 」 。 那 年 我們 的 學號 有 了 變更 ， 本來 繡 的 是 黑字 ，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