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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這 件 事 還是 在 我 已 解 人事 以後 , 母親 偶然 翻閱 相簿 時 , 指 著 妹妹 所 穿 的 那 件 毛衣 而 說出來 的 。 直到 現在 父親 還 愛 調侃 自己 說 , 那 個 讓 他 為 她 餓 了 一 整 天 的 女娃 , 竟然 在 他 下 飛機 到 返 家 後 的 一 段 日子 , 都 因為 認生 而 不 讓 他 抱 , 一 抱 就 哭 。 這 就 是 我 的 父親 , 我 知道 在 他 那 壯碩 無比 的 身體 內 , 隱藏 了 一 顆 多麼 纖細 綿密 的 愛心 , 他 是 多麼 摯愛 他 的 妻子 , 他 的 兒女 。 我 可以 體會 得 出 當年 在 那 外面 正 飄雪 的 愛州 機場 內 , 父親 情願 頻繁 地 往返 於 飲水機 旁 , 以 開水 充饑 , 就 為了 滿足 自己 那 份 為 人 父親 的 「 虛榮感 , 父親 的確 是 「 虛榮 的 , 只 因為 我 是 他 的 子女 , 所以 多麼 心折 於 他 的 這 份 「 虛榮 。 我 的 第一 支 釣竿 七 歲 的 那 一 個 下午 , 儘管 這 已 是 二十幾 年 前 的 往事 了 , 但 只要 你 是 男孩子 , 你 該 能 了 解 當 你 擁有 第一 支 屬於 你 的 釣竿 時 , 它 的 意義 就 如同 小女孩 擁有 她 的 第一 個 洋娃娃 一樣 的 重大 。 你 也 就 能 了解 何以 那 一 次 垂釣 的 經驗 , 會 在 我 記憶 的 扉頁 中 有 如此 鮮明 的 影像 。 第一 次 釣魚 是 在 我 七 歲 那 年 , 一 個 夏天 的 午後 。 父親 自製 了 二 支 最 簡陋 的 釣竿 , 在 細長 的 竹管 下 , 加上 釣線 與 魚 。 然後 父子 一同 出門 , 目的地 是 內湖 。 我 清楚 地 記得 , 那 個 下午 天氣 好 熱 , 一點 風 都 沒有 , 搭 的 是 公車 四十六 路 , 除了 釣竿 外 , 我們 各 背 了 一 個 水壺 , 沒有 魚簍 , 父親 還 帶 了 一 個 水桶 。 下 了 車 , 走 好 長 的 一 段 路 , 父親 怕 我 走 得 無聊 , 沿 路 上 一直 在 告訴 我 他 童年 釣魚 的 種種 趣事 , 他 還 檢討 說 他 忘 了 讓 我倆 各 戴上 一 頂 帽子 , 好 做 遮陽 用 。 走 著 走 著 , 好不容易 父親 指 著 路 旁 一 窪 水池 說 : 「 我們 就 在 這 釣 吧 ! 然後 他 教 我 如何 在 池 旁 的 地 挖 蚯蚓 , 怎麼 把 它們 切段 穿上 魚 。 整整 一 下午 , 成績 並 不 理想 , 父親 釣到 了 一 條 不 知名 的 魚 , 我 什麼 也 沒 釣到 。 「 釣魚 要 有 耐性 , 要 慢慢 等 , 先 學會 看 浮標 的 動靜 … … 父親 熱心 地 教 我 , 但 我 實在 已 久候 得 不耐煩 起來 。 將近 六點 , 天色 已 慢慢 地 暗下來 , 我 也 死心 地 認定 不會 有 一 條 盲目 的 魚兒 來 上 。 突然 , 我 感覺到 線 的 那 端 浮標 在 下沉 , 我 興奮 地 不 敢 出聲 , 做 了 手勢 把 父親 喚 了 過來 , 他 幫 我 握 著 釣竿 , 慢慢 地 向 池 邊 挪移 , 嚇 ! 我 生平 釣到 的 第一 條 魚 竟是 黑色 的 土鰻 。 回家 的 路 上 , 興奮 的 我 已 不再 覺得 路 有 多 遠 多 長 , 我 緊緊 地 抱 著 水桶 , 父子倆 一路 得意 地 說 個 不停 。 說 媽媽 將 多 驚奇 於 我們 這 豐盛 的 收穫 ; 說 妹妹 們 一定 會 以為 這 是 一 條 蛇 ; 還 討論 說 該 讓 媽媽 把 牠 清燉 或 紅燒 ? 結果 這 條 鰻 便宜 了 家 中 的 老鼠 。 當晚 , 我們 明明 把 牠 放 在 桶 中 , 還 特意 地 加上 了 一 個 鍋蓋 。 第二 天 一早 發現 時 , 鍋蓋 被 掀落 在 地上 , 而 鰻魚 的 頭 被 老鼠 由 頸部 囓斷 , 鮮血 淋漓 地 掉 在 地 上 , 進補 的 計畫 就 這樣 夭折 了 ! 從 那 次 以後 , 我 愛上 了 釣魚 , 長大 以後 , 當 父親 沒空 時 , 我 常 獨自 帶 著 魚竿 上路 。 選 一 處 海邊 , 我 可以 不 吃 不 喝 地 釣上 一 整 天 , 成績 好 的 時候 , 回家 總 要 媽媽 耐心 地 在 廚房 忙上 一 段 時間 。 她 把 小 魚 去 鱗 去 頭 , 沾上 麵粉 , 入 鍋 油炸 , 下班 的 父親 一 聞到 空氣 中 的 香味 , 總會 迫不及待 地 奔向 廚房 , 熱切 地 跟 我 討論 垂釣 經過 , 記憶 的 那些 滿 飄 魚香 的 黃昏 , 真是 一幕幕 金色 的 廚房 團聚 。 父親 知道 我 愛 釣魚 , 一直 記掛 著 要 送 我 一 支 好 的 釣竿 。 高中 那 年 , 父親 因 公到 日本 一 趟 , 我 清楚 地 記得 接機 的 那 天 , 打從 父親 走出 機坪 , 遠遠地 就 看到 他 手 中 緊握 著 一 根 玻璃 纖維製 的 釣竿 , 他 告訴 我 一 路 上 把 一切 行李 托運 , 堅持 要 自己 隨身 攜帶 它 , 直到 把 它 交到 我 的 手 中 為止 。 直到 現在 每當 跟 父親 偶爾 鬧 意氣 時 , 我 總會 不由自主 地 想起 父親 拿 著 它 遠遠 走來 望 著 我 的 那 份 「 得意 的 表情 。 父親 總會 有 這 種 得意 的 時候 的 , 當 他 為 母親 帶回 一 塊 博得 她 衷心 讚美 的 衣料 時 , 當 他 給 妹妹 們 帶回 一些 令 她們 雀躍 的 精巧 手飾 時 , 父親 總會 「 得意 得 自認為 是 一 個 最 「 聰明 的 男人 。 父親 的確 是 該 「 得意 的 , 對 一 個 有心 且 知道 如何 去 寵愛 、 取悅 他 的 妻子 、 兒女 的 男人 , 他 是 理應 如此 「 得意 的 。 一 張 三角形 的 郵票 除了 釣魚 外 , 父親 為 我 啟發 的 另 一 個 興趣 世界 是 集郵 。 一 張 來自 中 非 共和國 的 三角形 郵票 是 一切 的 開端 。 那 張 郵票 是 父親 珍藏 多 年 的 , 可以 想像 當 父親 第一 次 擁有 它 時 , 對 一 個 家境 貧困 的 小孩 , 是 一 份 多麼 能 在 同輩 孩子 中 引起 多少 羨艷 眼光 的 驕傲 收藏 。 父親 告訴 我 , 「 集郵 是 他 童年 一 個 未 圓 的 夢 , 對 一 個 鄉下 小孩 來 說 , 一張張 來自 各 國 的 郵票 寄託 著 他 對 那 一 片 繽紛 、 遼闊 的 外面 世界 的 嚮往 。 但 他 當時 的 環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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