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一生 的 遭遇 , 似乎 上天 在 懲罰 , 一直 不 讓 她 舒坦 的 過 幾 天 。 還好 , 她 不僅 已經 被 磨鍊成 可以 逆來順受 , 而且 , 一 份 寄望 於 三 個 乖巧 的 兒女 , 將來 能夠 出人頭地 的 力量 , 促使 她 長久 底 無怨無悔 。 如今 , 大兒子 憑 奮發圖強 的 精神 , 贏得 留學 美國 研修 電子 軟體 工程 博士 的 獎學金 。 二女兒 大學 畢業 後 , 現 任教 於 某 知名 女子 中學 。 老么 雖然 從小 被 哥哥 姐姐 呵護 長大 , 但 並 沒有 因而 嬌生慣養 ; 自從 餐飲 學校 畢業 , 便 很 順利 的 應聘為 某 大 拾荒 的 她 飯店 副廚 。 兩 個 兒媳 , 一 個 女婿 , 各 有 公教 職業 ; 如此 家庭 狀況 , 照理 、 阿足 很 可以 在 家 享 清福 , 安度 晚年 。 但是 , 年 逾 五十 的 她 , 每 天 依舊 駕駛 著 小卡車 , 大街小巷 收集 可以 回收 再 利用 的 家庭 廢棄物 ; 從早到晚 , 風雨無阻 , 沒有 假期 , 總是 甘之如飴 的 奔忙 著 。 阿足 自從 公婆 去世 , 丈夫 早逝 , 家道中落 之後 ; 近 二十 年 來 , 一直 仰賴 拾荒 收舊物 維持 生計 。 雖然 現前 的 日子 過得去 , 應該 替 兒女 多 花 些 時間 待在 家 裡 , 打理 孫兒女 們 照護 的 工作 ; 可是 , 阿足 的 想法 不同於 一般人 , 她 的 人生 哲理 、 永遠 是 三 個 字 : 「 要 自立 。 」 一生 中 , 環境 的 現實 , 人情 的 淡薄 ; 她 深深 體會到 「 依賴 」 的 下場 , 無異 是 癡心 妄想 , 指望 天 上 會 有 饅頭 掉下來 。 即使 , 她 現今 自立 已 有 成果 , 她 卻 不 認為 「 自立 」 之後 , 便是 自立 終結 的 時候 ; 她 依然故我 , 做 個 勤勞 的 拾荒 者 , 有 計劃 的 把 每 日 所得 儲存 起來 , 立意 做為 清寒 獎學 基金 , 幫助 那些 需要 幫助 的 孩子 們 。 或許 , 正 因為 她 的 善心 理想 , 家庭 中 的 每 一 成員 , 不僅 從來 沒有 表示 異議 , 甚至 遇到 周休 二 日 , 大家 還 輪班 隨車 幫忙 ! 阿足 , 誠如 其 名 : 對 家人 , 她 已經 很 滿足 了 。 對 自己 , 她 更 是 滿足 。 拾荒 的 她 , 不 正 是 為 別人 的 滿足 而 滿足 麼 ! 上午 十點 時刻 , 照例 跟隨 女主人 , 驅車 到 生鮮 超級市場 採購 。 可能 是 節日 將 至 , 賣場 裡 顧客 特別 多 ; 在 熙攘 的 人群 中 , 我 失去 了 女主人 的 蹤影 ; 驟來 的 驚恐 , 慌忙 四處 尋找 ─── 「 女主人 ! 妳 在 那裡 ? 我 好 害怕 ! 」 懷 著 不安 的 心情 , 找遍 了 賣場 , 怎 也 嗅 不 到 女主人 那 熟悉 的 氣味 ; 無可奈何 , 只好 隨著 陌生人 步出 賣場 , 希望 有 奇蹟 在 門 外 , 見到 我 那 無微不至 的 、 善良 而 又 美麗 的 女主人 。 大門 口 , 沒有 奇蹟 , 只有 失望 , 滿眼 盡 是 採購 的 人潮 ; 焦急 的 心 , 又 慌 又 亂 。 驀然間 , 瞧見 大 馬路 上 , 駛過 那 輛 我 最 是 熟悉 的 銀灰色 轎車 ; 心 中 喜 極 , 趕緊 追 了 過去 , 在 車水馬龍 的 柏油路 上 。 流浪 一 晝夜 車速 太 快 了 , 即使 我 有 四 條 腿 , 仍然 望塵莫及 , 追丟 了 ! 洩氣 之餘 , 我 徘徊 在 行人道 上 ─── 可能 是 我 那 「 名貴 」 的 身份 , 加上 模樣兒 可愛 , 從 不同 的 角落 , 前後 跑過來 三 位 同 類 ; 有 黑 的 , 有 白 的 , 還 有 棕黃色 的 , 其中 那 棕黃色 的 , 除了 體型 比 我 大 , 看 牠 的 血統 倒是 蠻 像 我 。 由於 這 種 聯想 , 很 自然 使得 產生 好感 , 加上 牠 那 股 雄性 的 吸引力 ; 不由自主 地 、 我 的 行動 隨之 亦步亦驅 的 跟著 牠 奔跑 ── 不 知 方向 , 忘 了 許多 , 像是 冥冥中 註定 了 的 命運 , 跟著 牠 來到 一 處 尚未 開發 的 預訂地 ; 一 間 破舊 不堪 的 小 鐵皮屋 , 四周 蔓草如林 , 垃圾 處處 , 臭氣 薰人 , 顯得 荒涼 而 恐怖 。 牠 、 領 著 我 進 了 鐵皮屋 。 「 這裡 是 我 的 家 」 老氣橫秋 的 語句 , 向 我 飄 了 一 眼 ; 真 有些 像 大男人 、 對 柔弱 的 女子 說話 。 「 天啊 ! 」 牠 可 知道 , 我 具 萬金之身 , 在 我 的 女主人 心目中 , 不亞於 嬌貴 的 千金 大小姐 ; 如今 淪流到 如此 地步 , 將 成為 令 人 厭惡 的 流浪 者 。 「 沒有 找到 妳 的 女主人 之前 , 就 暫時 認命 罷 ! 原本 我 也 是 時代 中 流行 的 寵物 。 」 牠 似乎 深解 我 此時 的 心情 , 語氣 中 透著 像是 嘲笑 , 也 含帶 了 些 安慰 。 此刻 , 膽小 的 我 , 溫馴 地 依靠 著 牠 , 趴 在 潮濕 而 骯髒 的 水泥地 上 ; 嘴 裡 雖 沒有 表示 甚麼 ? 心 裡 卻 盡 想 著 上午 以前 的 日子 。 那 座 花園 別墅 , 別墅 裡 的 主人 ; 男 的 事業 投資 大陸 , 一 年 中 難得 回家 兩 趟 ; 女 的 倒是 很 將 就 男 的 , 一 年 起碼 飛 大陸 三五 趟 , 每 趟 只 少 會 逗留 十 天 半 個 月 的 ; 在 台灣 , 我 是 女主人 相依為命 的 親密 伴侶 。 每 天 , 相守 別墅 , 度過 寂寞 , 打發 清閒 。 如今 , 我 落難 了 , 耽心 害怕 , 惶恐 未來 。 貴賓 身份 退色 了 , 是否 ? 命運 中 註定 , 我 從此 將要 變成 流浪 者 ? ! 第二 天 , 是 人類 中 的 流浪 者 , 抱 著 我 : 「 小 狗狗 , 看 妳 的 命運 了 ; 如果 , 妳 的 女主人 願意 付錢 , 就 可以 恢復 以前 的 日子 ; 不然 , 我 只好 拿 妳 煮 來 吃 了 ! 」 流浪漢 不 慍 也 不 怒 的 對 我 說 , 倒 使 我 禁不住 心 中 反 生 歡喜 ; 為 的 是 女主人 與 我 相處 時久 , 彼此 情感 甚 篤 , 當然 , 我 很 快 就 可以 回家 了 ! 不 是 麼 ? ! 流浪漢 抱 著 我 , 騎上 一 輛 破舊 不堪 的 腳踏車 , 穿越 錯綜複雜 的 大街小巷 ; 沒 多久 , 已經 來到 明湖 畔 , 我 那 較為 熟悉 的 環境 , 再 越過 一 條 大 馬路 , 轉入 清幽 的 巷 內 , 呈現 眼前 的 正 是 別墅 豪宅區 。 腳踏車 剛 停下來 , 我 就 迫不及待 的 、 在 家門 狂叫 著 ?
?
流浪漢 從 女 主人 手 中 接 過 鈔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