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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她 笑笑 地 把 書本 收 在 一 邊 站起來 。 玻璃墊 下 有 一 張 卡紙 , 寫 著 三 個 大字 「 北一女 」 。 我 看看 她 , 她 知道 我 看到 她 的 「 座右銘 」 , 對 我 笑 了 笑 。 我 又 想 吻 她 。 從 她 溫柔 、 順從 的 外表 下 , 我 感覺到 她 內心 的 困擾 和 疲憊 。 如果 她 不要 念 書 , 她 會 是 個 非常 活潑 可愛 的 女孩 ! 「 弟弟 呢 ? 」 她 問 我 。 「 不 知道 , 我 叫 他 。 」 「 弟弟 , 吃 麵 。 」 真 奇怪 , 我 叫 弟弟 就 叫 得 亂 自然 、 亂順口 的 。 他 國二 每 學期 都 拿 獎學金 。 「 Mr .
A Flower , 等一下 。 」 弟弟 在 房 裡 大叫 。 他 把 阿輝 當做 臺語 , 譯成 國語 就 是 阿花 。 再 把 阿花 譯成 英文 , 就 是 A Flower 。 一會兒 , 弟弟 也 下來 了 。 「 你 在 做 甚麼 ? 」 她 說 得 好 親切 。 「 讀 英語 。 」 「 你 跟 人 緊張 甚麼 , 才 二年級 而已 。 」 我 笑笑 地 說 。 「 不行 啦 ! 這 學期 我 退步 了 許多 , 再 不 努力 , 不要 說 你們 學校 , 搞不好 成功 都 考 不 上 。 」 弟弟 說 得 很 認真 。 我 看到 他 頭 上 有 許多 白 頭髮 了 。 我 不 知道 這 和 體質 , 還是 和 用 腦 過多 有關 。 本來 他 是 學校 的 網球 代表隊 , 可 到 日本 訪問 比賽 , 但 他 爸爸 擔心 他 功課 會 因而 退步 , 便 不 讓 他 參加 。 弟弟 也 乖乖 地 聽 他 的 話 。 阿三 說 弟弟 以前 功課 做完 後 , 總會 自己 設計 些 小 玩意 , 像 釘狗屋 、 鴿子屋 , 做 撲滿 , 做 泥狗 , 現在 卻 不再 做 了 , 整 天 只 知道 讀書 。 他 替 弟弟 擔心 。 他 知道 弟弟 是 一 塊 好 材料 , 卻 擔心 他 變成 個 只 會 讀 死 書 的 書呆子 。 阿三 要 我 好好 帶領 弟弟 , 但 我 沒把握 , 一點 把握 也 沒有 。 我 曾 看過 他 這 學期 的 週記 , 從 第一 篇 到 最後 一 篇 , 生活 檢討 和 學習 心得 兩 欄 , 每 篇 都 是 一樣 : 怪罪 自己 考差 了 , 怪罪 自己 不 夠 用功 , 擔心 自己 考 不 上 第一 志願 , 辜負 了 老師 、 父母 、 同學 的 期望 。 其中 一 篇 , 老師 在 後面 寫 了 幾 個 紅字 : 「 老師 相信 你 一定 考 得 上 建中 。 」 我 真 不 知 該 怎樣 幫助 他 。 「 阿輝仔 , 你 實在 不應該 這樣 。 」 阿三 祖母 說 。 「 阿輝仔 , 你 實在 很 能幹 , 甚麼 都 會 。 你 不 念 大學 實在 可惜 , 社會 損失 了 一 個 人才 。 」 阿三 媽媽 說 。 我 微微 地 一 笑 , 我 沒 說話 。 我 覺得 很 孤單 。 我 看 著 吃 麵 的 弟弟 和 妹妹 , 他們 是否 也 認為 我 在 做 傻事 呢 ? 【 第二十九 章 】 29 早上 四點多鐘 , 我 醒過來 , 阿三 還 在 睡 。 我 靜靜 地 看 他 。 五點半 把 他 叫醒 , 我 把 他 該 帶 的 東西 再 檢視 一 遍 。 早餐 很 豐富 , 我 吃 得 很多 、 很 舒服 , 阿三 卻 吃 不 下 。 七點鐘 , 我們 坐 計程車 去 考場 。 這 真是 個 大 日子 。 街 上 的 車子 特別 多 , 人行道 上 也 擠滿 了 行人 , 這 個 日子 在 這樣 的 光景 下 顯得 特別 隆重 。 由於 置身事外 , 我 感到 清閒 。 好比 星期天 和 同學 們 約好 郊遊 , 我 到 得 最早 , 我 可以 隨心所欲 地 唱歌 一樣 。 經過 金華 女中 時 , 看進去 全 是 人 。 我 一時 覺得 這 種 拚命法 還 蠻 有意思 。 假如 十萬 考生 說好 撕掉 考卷 , 來 個 猜拳 比賽 , 一定 很 有意思 。 先 來 個 黑白 , 淘汰 少 的 一 邊 , 再 來 個 三四 次 黑白 , 大約 剩下 兩萬 人 左右 , 全部 錄取 ; 然後 看 是 要 殺 全 家 , 還是 算 隻 , 選 個 狀元 ; 其他 的 再 分組 進行 剪刀 石頭 布選系 。 我 想 得 好笑 起來 。 路 上 有 一 個 看起來 羞答答 的 女孩子 , 她 使 我 忍不住 笑 。 我 想起 有 一 次 吃 便 當 時 , 小汪 問 我 , 碰到 害羞 的 女孩 怎麼 下手 ? 我 告訴 他 , 再 害羞 的 女孩 還是 要 生 孩子 。 我 不 曉得 我 怎會 說出 這樣 的話 。 我們 各人 想像力 不同 , 發作 的 時間 不同 , 等 大家 都 想通 了 , 六七 個 人 笑 到 最後 , 沒 人 吃 得 下 飯 。 去 他 的 , 再 害羞 的 女孩 還是 要 生 孩子 ! 我 又 想 笑 了 。 不能 笑 , 否則 人家 以為 我 發神經 。 說 不 笑 , 卻 又 想到 一 句 好笑 的 話 : 「 電燈 暗 時 , 女人 都 是 一樣 的 。 」 這 句 話 也 是 我們 班 上 流行 的 名言 。 誰 要是 在 吹 哪 個 女孩 多 漂亮 、 多正 , 費司 就 是 費司 , 福壽 就 是 福壽 , 玻璃 就 是 玻璃 , 我們 就 送 這 句 話 給 他 。 到 一 女中 後 , 許多 人 擠 在 門口 看 考場 。 由於 先 來 看過 , 因此 , 很 順利 地 就 到達 位置 。 一 個 月 沒 見面 的 同學 都 碰頭 了 。 我們 都 覺得 很 愉快 , 聊 得 亂 起勁 的 。 也許 , 我們 真 是 個 團結 的 班 。 整 個 考場 和 我 考 初中 、 高中 時 一樣 , 莊嚴 、 靜謐 的 學校 氣氛 已 一掃而空 , 倒 有點 像 西門町 或者 菜市場 。 甚麼 樣 的 人 、 甚麼 樣 的 聲音 都 有 。 考生 、 考生 的 父母 、 兄姊 、 朋友 談 的 都 不 是 他們 樂意 談 的 , 這 從 他們 對話 的 單調 、 不 順暢 可以 看出來 。 問話 的 人 說 了 一 大 堆 , 答話 的 人 卻 只 點 個 頭 , 或 搖頭 , 或 有氣無力 地 說 聲 好 , 或 暴躁 地 大聲 說 不 要 ! 父母 們 忙著 遞 毛巾 、 遞 水壺 、 叮嚀 的 模樣 令 人 看 了 心煩 。 十八 歲 的 大 孩子 了 , 還 像 對 三 歲 小孩 那樣 照顧 。 我 想起 肚皮舞 。 他 是 我 初中 同學 , 考 高中 時 我們 同 一 考場 , 他 媽媽 陪考 。 預備 鈴 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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