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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 的 空氣 真 新鮮 , 又 寧靜 。 」 「 鄉下 的 夜 總是 這樣 的 。 等下 到 海 邊 更 棒 。 」 我們 在 小 雜貨店 停下 。 寄好 摩托車 , 步行 到 海邊 。 海 的 味道 在 夜裡 特別 清鮮 沁心 , 小慧 已 等不及 了 , 要 我 拉 著 她 奔過去 。 我們 越過 路 邊 的 油管 , 跑下 碎石子 地 , 爬上 最 高 的 岩石 。 「 好 美 。 我們 晚上 不要 回去 怎樣 ? 」 小慧 站 在 岩石 上 , 對著 大海 。 「 假如 妳 能夠 借來 十 條 棉被 。 」 我 接著 說 : 「 這兒 風 大 , 我 帶 妳 去 個 有 岩石 靠 背 的 地方 。 」 我 牽 著 她 , 小心翼翼 地 移步到 我 來 游泳 時 放 衣服 、 褲子 的 角落 。 我們 並 躺 著 沒 說話 。 天 上 只有 幾 顆 星星 , 月亮 也 突然 躲起來 , 遠處 的 海面 上 一 片 寧靜 。 岩石 下 的 海水 卻 不 知 受 了 甚麼 委曲 , 不停 地 捶 著 岩石 堅硬 的 胸膛 , 他 卻 狠心 地 無動於衷 。 我 側 過 頭 看 小慧 。 她 也 把 頭 側過來 。 哀怨 的 眼神 使 她 更形 柔弱 , 她 是 那麼 需要 知心 的 人 。 但是 , 我 必須 到 陌生 的 地方 去 了 。 我 想起 維維 。 我 把 頭 轉回來 , 瞪大 眼睛 看 著 天空 , 我 想 讓 月光 、 海風 沁涼 我 的 眼睛 。 「 你 走 後 , 如果 我 有 了 生死 的 矛盾 , 誰 能 替 我 解決 ? 」 「 別 再 想 這些 低沉 的 事 了 。 沒 人 真正 懂得 生死 的 事 的 。 妳 的 智慧 、 感性 遠 超過 同 年齡 的 女孩 , 假如 妳 能夠 把 自己 的 天賦 當做 是 對 人群 的 責任 , 好好 立 個 志向 , 做為 生命 的 目的 , 勇往直前 , 妳 就 不會 常 想到 生死 的 事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我 能不能 辦到 , 我 把 一切 都 歸給 命運 。 有 人 天生 聰明 , 有 人 天生 愚笨 。 有 人 有 甜蜜 可愛 的 家庭 , 而 我 注定 要 毀 在 這 個 富裕 、 專制 的 家庭 裡 。 我 沒有 反抗 的 能力 , 上天 真是 太 不 公平 了 。 」 「 小慧 , 假如 妳 參加 一 個 奇特 的 馬拉松賽 , 妳 看到 有的 人 跑 得 快 而且 得意 , 有的 人 跌倒 了 在 哭泣 , 有的 人 跌倒 了 爬起來 。 為 了 要 奪標 , 有的 人 天天 苦練 。 有的 人 收買 槍手 , 在 半途 狙擊 比 他 強 的 人 。 有的 人 為 了 跑 得 舒服 , 中途 搭 便車 、 搭 直昇機 。 妳 有 甚麼 感想 ? 」 「 不 公平 。 」 「 不 公平 ? 雖然 有 些 人 得 了 各 分 站 的 錦標 , 但是 , 跑到 終點 , 每 個 人 的 結局 都 一樣 。 因此 , 我們 憐憫 那些 急於 得到 錦標 的 人 ; 想 鼓勵 那些 悲傷 、 沒有 得標 希望 的 人 ; 想 幫助 跑 得 快 又 善良 的 人 ; 也 想 阻止 為了 得標 而 不擇手段 的 人 。 妳 能 找出 這些 想法 中 的 共同 信念 嗎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不過 , 信念 對 我 是 個 沒有 作用 的 東西 。 」 「 那 也許 是 因為 妳 一直 以為 『 沒有 信念 就是 信念 , 沒有 原則 就 是 原則 』 的 緣故 。 」 「 大概 是 吧 ! 」 小慧 坐起 身子 。 「 我 有點 冷 。 」 我 也 跟著 她 坐起來 。 她 哀怨 的 眼神 像 在 祈求 , 我 真 想 摟緊 她 , 給 她 溫暖 。 但是 , 我 一直 沒 信心 這麼 做 , 我 擔心 給 她 錯誤 的 暗示 。 我 脫下 擋風 的 薄 夾克 穿 在 她 身 上 。 「 我們 到 路 上 走走 , 也許 會 暖 一點 。 」 她 點點頭 。 於是 我們 就 從 岩石 上 下來 , 沿著 油管 散步 走向 村子 。 我們 在 小店 喝 了 一 瓶 啤酒 。 【 第三十二 章 】 32 環島 旅行 了 一 個 月 , 一 踏進 家門 , 妹妹 見 了 我 , 一 臉 不 高興 。 「 召集令 已經 下來 了 , 後天 你 就 要 當兵 了 。 」 我 從 抽屜 裡 拿出 召集令 。 爸爸 正好 從 廁所 出來 。 「 到 哪裡 去 也 不 寫信 回來 。 大家 都 為 你 著急 。 還好 你 趕回來 了 , 否則 怎麼辦 ? 」 想到 平日 有意 或 無意 地 給 家人 帶來 許多 煩惱 , 真 感到 歉然 。 但願 今後 能夠 自立自強 , 不再 需要 家人 的 操心 。 入伍 去 , 又 是 另 一 個 開始 。 進 門 後 , 他們 看 著 我 沒 說 甚麼 , 我 也 不 敢 正視 他們 , 就 到 書房 去 。 他們 沒 跟 我 提起 聯考 的 事 。 中午 , 他們 吃 過 午飯 之後 , 又 到 店 裡 去 。 姪子 對 我 說 : 「 叔叔 , 你 一定 騙 我 爸爸 , 你 一定 沒 去 考 大學 , 我們 在 報紙 上 找 你 的 名字 找 了 好幾 遍 , 都 找 不 到 。 」 妹妹 說 : 「 哥哥 只 知道 交 女朋友 , 沒 考上 大學 , 真是 沒用 。 」 「 哥哥 你 是 不 是 連 考 都 沒 去 考 ? 」 「 哥哥 你 要 把 爸爸 氣死 。 」 爸爸 、 大哥 沒 對 我 說 任何 話 , 但 從 這些 小孩子 的 話 中 , 我 可以 想像到 他們 在 我 聯考 那 天 、 考完 後 、 放榜 那 天 的 心情 。 我 彷彿 可以 看見 他們 在 報紙 上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找 , 一 次 找 不 到 又 一 次 , 自己 找 不 到 又 叫 別人 找 的 樣子 。 他們 是 多麼 期待 又 多麼 失望 。 孩子 們 說 的 話 也 必定 是 他們 說 過 的 。 他們 太 愛 我 了 。 事 已 成 定局 , 他們 不 願 責備 我 , 就 像 我 原先 料到 的 。 我 何幸 生長 在 這 個 家庭 , 我 太 幸運 了 。 我 要 好好 幹 , 否則 真 對不起 他們 。 傍晚 , 我 先 給 遠地 的 朋友 們 寫完 感謝 和 道別 的 信 。 我 原 想 打電話 給 維維 的 。 但 擔心 她 又 弄亂 我 的 情緒 , 因此 我 決定 先 找 小柯 。 「 阿輝 , 是 你 。 」 小柯 一 聽 是 我 就 大叫 起來 。 「 甚麼 時候 回來 的 ? 我 打電話 去 你 家 , 你 爸爸 告訴 我 你 要 入伍 了 , 卻 不 知 你 去 哪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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